寧国府,天香楼前的空地上,一尊三尺高的青铜丹炉稳稳矗立。
    贾敬正黑著脸,清点著刚从各处匯聚而来的药材。
    他此前拿著贾珪开出的清单去內库取药,这一查不要紧,竟发现堂堂寧国府的內库,名贵药材竟被搬空了大半,剩下的多是些发霉的陈货。
    “这帮吃里扒外的畜生!”
    贾敬咬牙切齿,心中已將贾珍那混帐东西骂了千百遍,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
    先將自己宝贝儿子的事儿处理完了,再来跟府中的这些老鼠算帐。
    好在荣国府那边消息灵通。
    贾赦虽然平日里荒唐,但在这等大事上绝不含糊,直接开了自己的私库,把压箱底的五百年长白山老参送了过来。
    贾母更是直接,派鸳鸯送来了几株罕见的灵芝。
    唯独二房王夫人那边,派了个婆子送来个锦盒。
    贾敬打开一瞧,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那锦盒里躺著的,竟是几株鬚髮乾枯、透著股霉味的劣质人参,別说五百年,怕是连五年都不到。
    “荣国府二房这是打发叫花子呢?”贾敬冷哼一声,隨手將那锦盒扔给一旁的小廝,“拿去丟了,莫要脏了真人的眼!”
    好在东拼西凑,贾珪需要的药材全部收集完成了。
    “儿啊,药材都备齐了。”
    贾敬走到贾珪身旁,语气瞬间变得温和,甚至带著几分討好。
    贾珪微微頷首。
    “青玄子道长,还有诸位,若想看,便在一旁看著吧。”贾珪淡淡开口。
    青玄子等人如蒙大赦,一个个屏息凝神,围在四周。
    能亲眼目睹真人炼丹,这在道门典籍中可是只有祖师爷级別才能有的待遇。
    贾珪站起身,走到丹炉前。
    他並未像贾敬往日那样费力地生火、拉风箱,而是缓缓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起。”
    轰!
    一道紫金色的火焰,竟凭空从他指尖跳跃而出,瞬间钻入炉底。
    引燃了那些柴火。
    “法力化火!”青玄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失声惊呼,“这……这是真正的三昧真火雏形啊!”
    贾珪神色淡然,袖袍一挥,地上的药材仿佛生了灵智一般,排著队飞入炉中。
    他闭上眼,庞大的元神之力瞬间覆盖了整个丹炉,每一丝药力的融合、每一滴杂质的剔除,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尊微微颤动的丹炉。
    突然,一道清脆的鸣响从炉內传出,紧接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冲天而起。
    这香味入鼻,眾人只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开!”
    贾珪轻喝一声,炉盖冲天而起。
    十道流光从炉中飞出,贾珪早有准备,隨手一招,一个白瓷瓶便將这些流光悉数收入其中。
    隨后贾珪再次將另外一堆药材投入其中。
    再次一个时辰,丹药全部炼製完毕。
    又是十道流光飞出。
    “成了?”贾敬颤声问道。
    贾珪摊开手掌,掌心躺著一颗通体浑圆、散发著淡淡金光的丹药。
    “此为解毒丹,可解天下奇毒。”贾珪又指了指瓷瓶,“那一瓶是治疗丹,专治沉疴旧疾。”
    他看向青玄子,面色一肃:“青玄子道长,麻烦你一件事。”
    “真人请讲!弟子万死不辞!”青玄子单膝跪地。
    “林如海身中『牵机引』,命在旦夕。这颗解毒丹,你亲自指派道门的高手,走道门的路线,务必在七日內送到扬州林府。”
    “记住,莫要走朝廷的驛站,我不信那些人。”
    贾珪的语气很淡,却透著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青玄子心中一凛,他知道林如海是林黛玉的父亲,而林黛玉如今正跟著真人修行。
    这差事,关乎真人的顏面。
    “真人放心!弟子亲自去挑人,若丹药送不到,弟子提头来见!”
    青玄子接过瓷瓶,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院墙之外。
    其余道士也纷纷告退,今日所见,足以让他们受用终身。
    贾珪转过身,將剩下的一颗解毒丹递给贾敬。
    “父亲,你这些年乱服金丹,体內积毒已深。这颗丹药,你服下吧。”
    贾敬接过丹药,看著儿子平静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求了一辈子仙,最后竟是靠著儿子才捡回一条命。
    “好,好儿子……”贾敬眼眶微热,仰头吞下丹药,只觉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流遍全身,那些沉积在骨髓里的毒素竟化作腥臭的汗液排出体外,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交代完这些,贾珪回到了正园。
    此时,林黛玉四人正气喘吁吁地收了剑势。
    林黛玉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强度的修行对她而言还是有些吃力。
    “表哥,药……练好了吗?”林黛玉顾不得擦汗,急切地问道。
    贾珪走到她面前,看著她那双满是希冀的眸子,微微一笑:“炼好了。我已经派道门的高手送往扬州,最迟七日,你便能收到林姑父平安的消息。”
    林黛玉娇躯一颤,眼泪夺眶而出。她盈盈拜倒,声音哽咽:“表哥大恩,黛玉……无以为报。”
    “起来吧,都是亲戚,说这些做什么。”贾珪伸手虚扶,隨后取出那个装著治疗丹的瓷瓶,倒出一粒,递到她唇边。
    “这是专门为你炼製的。”
    “你胎里带的弱症,靠那些人参养荣丸是治不好的。服下它,往后你便能像正常人一样习武练剑,再不必受那病痛之苦。”
    林黛玉愣愣地看著那颗丹药,又看了看贾珪温润如玉的面庞。
    她没有犹豫,朱唇微启,任由那丹药化作一道清流钻入腹中。
    那一刻,她只觉胸口常年的鬱气瞬间消散,心跳变得有力而沉稳,原本冰凉的手脚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太好了,现在黛玉姐姐身体也好了!”
    惜春在一旁拍手欢呼,迎春和探春也是满脸羡慕与欣喜。
    送走了感激涕零的林黛玉几人,贾珪也回房间休息了。
    ...............
    而在皇宫深处,太上皇听完戴权的匯报,指尖死死抠住龙椅的扶手。
    太上皇的声音沙哑而疯狂:“贾敬……好一个贾敬,生了个好儿子啊!”
    他双眼之中全是对长生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