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室。
    站在隔声窗前,亚里沙目视著大小姐走出事务所,像被抽去灵魂的人偶般在街上迷惘,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一想到昨晚被克隆黑衣人逼著贷款,又欠了40万円,心里那口气还是堵著,既然都撕破脸了,那就別怪她做得太绝。
    斜挎吉他的美优,抱胸而立的明里从她身后相继走出,三人交换眼神,谁都没有说话,但都知道在想什么。
    抬手关紧隔声窗,窗外的纷杂声彻底被隔绝。
    “总算安静了。”美优坐到沙发上,把吉他搁到腿上,隨手拨了几个音,指法是错的。
    明里坐在架子鼓后面,敲了几下就没了兴致,索性趴到一旁的电子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按著。
    亚里沙没碰到乐器,靠在窗边盯著手机发呆,上面是春日夏野的侧脸照,是她昨晚偷拍的,冷著脸的样子都这么帅,笑起来不得迷死人。
    “看什么呢?”见她脸有些红,美优凑了过来。
    亚里沙把手机递了过去:“莉娜的男朋友,等会要来的主唱。”
    美优没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没忍住吹了声口哨:“真不愧是东大校草~”
    亚里沙害羞的说:“我想要他。”
    美优愣了一下,隨即瞪大眼问:“真的假的?你这不是抢人男朋友了?”
    “认真的啊”亚里沙收起手机,一脸嚮往,“你们別跟我抢啊。”
    明里从电子琴上抬起头,担忧的说:“抢过来?上次分手就要跳海闹自杀,你这样不得杀了你?”
    听到这话,亚里沙不以为意般笑了:“既然要得罪人,那就贯彻到底咯,怕就別惹,惹就別怕。”
    美优和明里对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你好骚哦~”
    想到那美味的败犬脸,亚里沙也跟著笑了起来。
    见她这样不要脸,美优耸耸肩,一脸都是无奈:“我没意见,反正又不关我的事。”
    明里想了想,眼里全是担忧:“那个大帅哥能看上你吗?”
    亚里沙扭了一下自己的水蛇腰:“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三人又聊了几句,各回各位,美优用错误的指法弹吉他,明里叮叮咚咚摆弄著电子琴,再也没有高马尾少女纠正她们了。
    亚里沙痴痴盯著手机的花美男照片,偶尔抬头夸一下美优吉他弹得好,明里当键盘手乐队早上东京巨蛋了。
    直到春日夏野进来前,三人间一直保持著友好的氛围。
    咚咚—
    下午六点半时,排练室的门被人敲响,美优看了眼明里,又看了眼亚里沙,谁都没有去开门。
    最终,还是充当三人关係润滑剂的亚里沙去开门,一看是心心念的春日夏野,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你好,我是新来的主唱,春日夏野。”面前的花美男笑得温和有礼。
    亚里沙的脸一下就红了。
    “请...请进...”她侧身让开,声音有些打结。
    春日夏野没动,先扫了眼排练室,像在確认什么,这才低头冲亚里沙笑了下:“辛苦你了,亚里沙桑。”
    他跨进门的姿势很帅,声音也非常好听,身上还有淡淡的橘子香。
    而且还记得她的名字。
    亚里沙感觉自己耳根非常烫,回头看了眼美优,又看了眼明里,全都在摆弄手里的乐器,没一个人做自我介绍。
    害怕冷场的亚里沙指了指明里和美优:“这是吉他手清水美优,这是鼓手川上明里。”
    最后指向自己:“我是键盘手鬆方亚里沙。”
    亚里沙刚要接著说些什么,春日夏野已经站在排练室的中间,位置非常微妙,离谁都不太远,恰好卡在三人之间。
    他先面向弹著吉他的美优,没说话,只是在倾听,听得陶醉时,还会拍掌助助兴。
    “你懂吉他?”美优把吉他放下,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花美男。
    “不太懂”春日夏野自嘲的笑了下,“但我就是感觉好听,很有节奏感。”
    “可你女朋友天天说我指法错的哦。”美优阴阳怪气的说。
    春日夏野直视著她,笑得爽朗:“感觉对了的话,指法也没那么重要了,音乐不就是靠感觉吗?”
    听到这话,美优愣住了。
    这么多年,好多人都说她指法有问题,除了南宫莉娜一直在纠正她,亚里沙夸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感觉对了就行。
    她低下头,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绝对懂音乐,绝对懂我。
    听到刚才的对话,明里把手从电子琴上挪开,朝这边看了过来。
    半天,眼里全是花美男的亚里沙意识到,从进门到现在,春日夏野好像一直跟美优和明里说话。
    他夸美优吉他弹得好,和明里聊电子琴,甚至还照顾到对方的身高,主动蹲下来平视她,十分的温柔。
    她也想聊天,但已经介绍过自己,不知不觉间,春日夏野已经把她能做的都做了。
    亚里沙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是多出来的那个。
    “亚里沙桑。”
    听到好听的声音,亚里沙回过神。
    春日夏野站在面前,笑得温和:“大家有点口渴了,有什么饮料可以喝的吗?”
    “只有乌龙茶可以吗?”亚里沙回答。
    春日夏野回头看了眼美优和明里,见两人没什么意见,无所谓般笑了笑:“乌龙茶也行,麻烦你了亚里沙桑。”
    亚里沙走到茶水间,打开冰箱取出四瓶乌龙茶,正想抱著回到排练室,手机就在口袋里跳了起来。
    她腾出一只手,划开屏幕。
    一个陌生號码,一条陌生简讯。
    点开简讯一看,是一大串帐单,零零散散,精確到小数点。
    八百五十九万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三个月,打到这个帐户,否则你懂的】
    亚里沙盯著这一长串数字,脑里闪过无数张脸。
    那些追著她要钱的债主,借过钱的朋友,还有前两天刚打电话过来的银行职员,昨晚的墨镜黑衣人...
    她为了维持大小姐的人设,早就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太多,根本记不起来...
    等等,859万円?
    南宫莉娜这些年请她吃饭,买礼物,垫付的房租等等花销好像有800万,不对,应该是700万?600万?500万?
    又或者是谁把债务打包卖给追债公司?
    毕竟东京有的是人干这个,一堆债主联合起来,把债务打包起来卖给追债公司,属於灰色產业。
    亚里沙攥紧手机,阴沉著脸,重重吐出一口气,继续往回走。
    推开排练室的门时,她已经变回出去前的表情。
    “乌龙茶来咯~”她一瓶瓶递出乌龙茶,笑得灿烂。
    美优接过去,没看亚里沙,眼睛黏在春日夏野身上:“谢啦。”
    明里也接了过去,说了声谢谢,然后又低头摆弄起电子琴。
    春日夏野接过,朝她淡淡一笑:“亚里沙桑,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呃...有点事...”
    亚里沙手里拿著最后一瓶,忽然发现,没人像以前那样问她为什么去那么久,除了春日夏野。
    “美优桑你对吉他的理解很特別啊...”
    “那是,我三岁就弹吉他,十七年的童子功,理解能不深吗?”
    她看了眼春日夏野,对方正侧对著这边,笑著和美优聊天,夕阳从隔声窗照了进来,在他侧脸落下淡淡的橘色。
    等等...会不会是他干的?
    亚里沙很快就掐灭这个念头,如果是真的,那这个男人也太可怕了,从进门前就布置好一切...
    “亚里沙桑,站著干什么?坐下来一起啊。”
    好听的声音传来。
    眼里只有花美男的亚里沙点点头,痴痴的看他。
    但是。
    很帅,真的很帅啊...谁都不想让出去的帅。
    那一晚,所有人都失眠了。
    亚里沙思考要不要还钱。
    美优沉浸在偶遇知音的喜悦中。
    明里熬夜练习电子琴。
    三人第一次觉得,有些话,不能发在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