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月的声音很轻,但却重若千钧。
    像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了寧渊的心臟。
    然后,冰锥碎开,寒意瞬间瀰漫到四肢百骸。
    別跟著她?
    怎么可能。
    在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不跟著她。
    如果今天让她就这样走了,如果让她带著这样的误会,这样的眼泪离开......
    那会不会......他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
    不。
    不能让她走。
    绝对不能。
    “星月!”
    寧渊近步上前,再次想要抓住凌星月。
    却又被少女敏捷的身手,一把甩开。
    “別碰我。”
    凌星月声音冷得像冰。
    寧渊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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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我解释,星月,你听我......”
    “我什么也不想听,你除了骗我,还能说什么?”
    “別再烦我了。”
    你除了骗我,还能说什么?
    寧渊无言以对,但他只知道,此刻不能让凌星月走。
    他抬脚就要追上去。
    但就在他迈步的瞬间,李清歌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力道很轻,但寧渊却感觉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一样,动作一滯。
    他扭头看向李清歌。
    李清歌正看著他,眼神很平静。
    然后。
    寧渊的脑子里,响起了李清歌的声音。
    清晰,冷静,带著点无奈。
    “小星月虽然平时看起来不爭不抢,实际上心里倔得很。”
    “她现在在气头上,你越是拦著她,她就越不想理你。”
    “我帮你劝劝她,你也好好冷静一下,思考思考。”
    “下次,再说点有用的。”
    “什么听我解释......你当时拍苦情剧呢。”
    “你刚刚哪怕说句我爱你,也比这个有用啊。”
    寧渊想说话却发现嘴都张不开。
    接著,他发现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刚刚,李清歌拍他的那一下......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眼睛能看,耳朵能听。
    甚至能感觉到酒吧里空调吹出的冷风,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各种香水味。
    但他就是动不了。
    只有眼睛还能转动。
    寧渊不解地看向李清歌。
    李清歌正站在他身边,微微侧著头,看著他。
    眼神里带著点歉意,但更多的是平静。
    她对他眨了眨眼。
    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交给我。”
    说完,李清歌就转身,快步走向了凌星月。
    寧渊眼睁睁地看著。
    他看著李清歌追上凌星月,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凌星月挣扎了一下,但李清歌抱得更紧了,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凌星月的身体软了下来,不再挣扎,只是把脸埋进了李清歌的怀里,肩膀又开始剧烈地颤抖。
    然后。
    李清歌揽著凌星月,朝著酒吧门口走去。
    她们经过那些围观的女孩们身边时,女孩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著她们。
    看著那个白髮少女被另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搂著,一步一步地离开。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门口。
    直到那扇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
    酒吧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哗——”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怎么回事啊?”
    “寧先生是和那个白头髮女孩......吵架了?”
    “看起来好严重啊......”
    “那个带走她的女人是谁啊?也好好看......”
    “好像是她姐姐?”
    “不知道啊......”
    女孩们交头接耳,声音里充满了好奇和八卦。
    然后。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还僵在原地无法动弹的寧渊。
    可即使寧渊现在能动,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凌星月的拉法改装过,零百加速只要2秒,他此刻走出去。
    怕是连凌星月的尾气,都见不到了。
    “寧先生?”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是那个亚麻色长髮的女孩。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几步,看著寧渊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你......你没事吧?”
    寧渊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还是盯著门口。
    “寧先生?”
    另一个女孩也凑了过来。
    “你和那个......那个白髮女孩,是不是吵架了?”
    “她是你女朋友吗?”
    “你们......”
    问题一个接一个。
    但寧渊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砰。
    砰。
    砰。
    沉重,缓慢,像是要停下来一样。
    “寧先生,你別不说话啊......”
    “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那个捲髮及腰,涂著红色指甲油的女孩也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点不安。
    “刚才我们围著你,是不是让她误会了?”
    “我们不是故意的......”
    “我们只是......只是看到你太高兴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寧渊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睛空洞得嚇人。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寧先生......”
    亚麻色长髮的女孩伸出手,想要碰碰他的胳膊。
    但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他的时候。
    寧渊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然后。
    他动了。
    不是他自己想动。
    是那种无形的束缚,突然消失了。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寧渊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卡座沙发靠背,才勉强站稳。
    喉咙里那股堵塞感也消失了。
    但他发不出声音。
    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浮出水面一样。
    “寧先生!”
    女孩们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扶他。
    但寧渊摆了摆手。
    他的手在颤抖。
    他扶著沙发靠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直起身子。
    然后。
    他抬起头。
    看向酒吧门口。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那扇紧闭的木门,和门上昏黄的壁灯。
    星月走了。
    清歌姐带她走了。
    他连追上去的资格,都没有。
    “寧先生......”
    亚麻色长髮的女孩又小声叫了他一声。
    寧渊缓缓地转回头,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空。
    空的让人心慌。
    “没事。”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一样。
    “和你们没关係。”
    “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说完,他鬆开了扶著沙发的手,转身,朝著酒吧深处走去。
    不是门口的方向。
    是相反的方向。
    吧檯的方向。
    女孩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他走到吧檯前,在吧檯边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
    吧檯后面,一个穿著黑色衬衫的女人正把手抱在胸前,看著他。
    看到寧渊过来,她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