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不爽。
    “然后呢?”
    洛绘衣的声音冷了几分。
    “然后嘛......”
    萱姐將香菸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那个白头髮的小姑娘,也就是你说的那个星月。”
    “她就不高兴了。”
    萱姐的目光落在洛绘衣脸上。
    “她本来就坐在卡座里,眼眶红红的。”
    “看到寧渊被一群小姑娘围著,那脸色就更难看了。”
    “没说几句话,她就直接气跑了。”
    洛绘衣愣住了。
    星月......气跑了?
    她的脑子快速地转动起来。
    星月宝宝什么时候气性这么大,这么容易吃醋了?
    她平时顶多生生闷气就算了......
    当眾发脾气直接跑掉,这不像是星月的性格。
    洛绘衣咬了一下內侧的嘴唇。
    不过星月本来就不开心,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她那么喜欢寧渊,占有欲稍微强那么亿点点也很正常吧。
    寧渊一到酒吧,还没等安慰星月,就被一群野女人围住了。
    换做是自己,恐怕不仅要生气。
    还要把这酒吧给砸了。
    这么一想。
    洛绘衣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星月那么喜欢寧渊,占有欲稍微强那么亿点点也很正常吧。
    这就跟自己看到寧渊多看小姨的大腿两眼就想发火是一样的道理。
    洛绘衣鬆开环抱的双手。
    “算他倒霉。”
    洛绘衣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反倒透出几分莫名的优越感。
    “也就是星月脾气好。”
    “要是换了我......”
    她冷哼了一声,没把话说完。
    反正要是换了她,非得让寧渊好看不可。
    我必须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吻我。
    然后再说最爱我,要一辈子当我的狗。
    哼,就是这样,谁让他气我的!
    萱姐看著洛绘衣那副自我攻略成功的样子。
    心里有些好笑。
    这小丫头,还真是在某种奇怪的地方宽容得很啊。
    別人绿了自己,自己还能替別人找补。
    “不过。”
    洛绘衣话锋一转。
    “星月跑了,寧渊总不能也在那儿干看著吧?”
    “他不至於连追都不去追。”
    “他去哪儿了?”
    萱姐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把那支没有点燃的香菸放回烟盒里。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著洛绘衣的眼睛。
    “寧渊確实想去追。”
    “但是小星月一口一个不许跟上去。”
    “最后在在吧檯前坐了一会儿,一副丟了魂的样子。”
    萱姐的语速放慢了一些。
    “啊?让他不追他就不追啊?”
    “真是个笨蛋,他不知道女人说不要就是要吗?”
    “不让他追就是让他赶紧追啊!”
    “那现在他人呢?他人去哪儿了?”
    洛绘衣的眉头瞬间拧紧。
    萱姐的目光平静。
    “有人直接把他带走了。”
    洛绘衣往前走了一步。
    “谁?”
    “谁带走的他?”
    “寧渊就直接跟著走了?”
    萱姐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沙发上,打量了洛绘衣两秒。
    然后。
    她吐出了三个字。
    “你小姨。”
    空气。
    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
    洛绘衣站在原地。
    她保持著那个往前迈步的姿势。
    眼睛微微睁大。
    瞳孔里倒映著萱姐那张平静的脸。
    “谁?”
    洛绘衣的声音变了调。
    有点尖锐。
    甚至有点破音。
    “你小姨。”
    萱姐重复了一遍。
    心里在笑,但是脸上不露声色。
    她可不想把眼前这个小捣蛋鬼,给惹毛了。
    “凌霜溟。”
    洛绘衣觉得自己的大脑。
    嗡地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小姨?
    怎么会是小姨?
    小姨为什么会突然来这种地方?
    小姨为什么会私下来找寧渊?
    她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为什么最近她和寧渊的互动那么多?
    难道真的.....
    不对,不对。
    我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可能呢。
    “你骗我。”
    洛绘衣盯著萱姐。
    “小姨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
    萱姐嘆了口气。
    她站起身。
    走到一旁的小冰柜前,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洛绘衣。
    “我没必要骗你。”
    萱姐说。
    “这酒吧里有一半的人都看到你小姨了。”
    “不信你可以去问她们。”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气场大得连音乐都压住了。”
    “她走到吧檯前,就跟寧渊说了几句话。”
    “然后。”
    萱姐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她就叫寧渊跟她出去透透气。”
    “寧渊就跟著出去了。”
    “再然后,他们就没回来了。”
    “你进来的时候,要是没看到,那就是走了唄。”
    她这段话说的很诚实,没有一个字是假的。
    但是,最高明的谎言往往就是在全部真实的话语里,隱藏掉某些关键信息。
    再把某些次要的信息作为诱饵,反覆强调。
    这样即使这个小捣蛋鬼真的出去问外面那些嘰嘰喳喳的小女孩,她也不会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而且......她也有九成把握,洛绘衣不会去问她们。
    洛绘衣没有接那瓶水,眼神有些茫然。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她的意料,现在她既找不到寧渊了,也找不到星月了。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一种莫名的孤寂感袭来。
    “怎么会......”
    洛绘衣的声音有点发飘。
    萱姐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那个银色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著冷光。
    她看著洛绘衣那副失魂落魄,仿佛天塌下来一样的表情,心里明镜似的。
    这小丫头,已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
    人在懵的时候,最好骗。
    “你先別急。”
    萱姐开口,声音很平稳。
    “今天星月走的时候,是李清歌一起的,你知道吗?”
    洛绘衣愣了一下。
    “清歌姐,我知道啊,就是清歌姐给我们打的电话。”
    “这就对了嘛。”
    萱姐摊开手,打火机在她指尖转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脆的“吧嗒”。
    “清歌是谁?”
    “她带著哭哭啼啼的星月走了,看到星月受了那么大委屈,你觉得她会干什么?”
    洛绘衣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的呼吸滯了一下。
    “告状?”
    “没错。”
    萱姐点点头,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
    “亲侄女在我的酒吧里,被一个男人气得当眾掉眼泪,然后跑了。”
    “你小姨那种护短的性格,知道了能忍?”
    萱姐的目光紧紧盯著洛绘衣的眼睛。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那气场也多嚇人,你在外面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活像谁欠了她几个亿一样。”
    萱姐靠回沙发背上,耸了耸肩。
    “寧渊把你小星月气成那样。”
    “你小姨肯定是亲自押著他,去给星月赔礼道歉去了。”
    安静。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洛绘衣站在原地,眼睛飞快地眨动著。
    脑子里那些乱成一团的线头,突然间,顺理成章地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