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渊愣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踩到了一颗威力更大的地雷。
    寧渊的大脑足足宕机了五秒钟。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刚才所有的冷嘲热讽加起来还要恐怖一万倍。
    如果刚才承认自己强吻她是个混蛋行为只是认罪態度良好,那么顺著她现在的逻辑承认两人发生关係是个错误。
    那等同於亲口否定了凌霜溟作为女人的所有魅力,甚至否定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纠葛。
    这种否定,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暴走。
    更別提是傲到了骨子里的凌霜溟。
    “我没有这个意思。”
    寧渊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他是真的慌了。
    “绝对没有。”
    寧渊甚至有些狼狈地伸出手,想要去碰凌霜溟的肩膀,却在半空中被一巴掌闪开。
    “怎么没有。”
    凌霜溟根本不买帐。
    “你刚才那副悔不当初的样子,可是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发誓自己做错了。”
    “既然错得那么彻底,那不就意味著,打从一开始,你就不该碰我。”
    凌霜溟的背脊离开座椅,一点点向寧渊逼近。
    “也是,我比你大了將近十岁。”
    “脾气又差,掌控欲又强。”
    “你连跟我多待一分钟都觉得是煎熬,每天都要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在我和绘衣星月之间周旋。”
    凌霜溟的话像刀子一样密集地扎过来。
    寧渊感觉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脚后跟都已经悬空了。
    他完全顾不上凌霜溟是不是又在暗中设套,他只知道如果今天在这个问题上解释不清楚,他可能真的会失去这个高傲又极度护短的女人。
    “我说那是错,是因为我觉得对不起你和星月她们。”
    “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本身,那绝对不是错。”
    寧渊急切地看著凌霜溟的眼睛。
    “我发誓,我是真的......我是真的很认真。”
    “我每一次碰你,我都不是因为衝动,更不是因为別的原因。”
    “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爱你。”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凌霜溟维持著前倾的姿势,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原本该是一个让人感动到落泪的告白场景。
    但在凌霜溟这里,显然行不通。
    “认真?”
    凌霜溟慢慢地咀嚼著这两个字。
    她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和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色气。
    “什么叫每一次都是认真的。”
    凌霜溟的声音突然变软了,但每一个字眼都带著剧毒。
    “寧渊,你是真觉得我好骗,还是觉得你自己是个情圣。”
    “你满脑子都是几十个亿项目的时候,你跟我说你是认真的。”
    “你告诉我,你哪门子的认真。”
    “你难道不是只为了爽,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吗。”
    “干嘛把你像动物一样的本能,说得这么深情呢。”
    寧渊直接被这几句话给钉死在了副驾驶上。
    这也太离谱了。
    顶著那样一张冷若冰霜不可侵犯的脸,用那种完全不容置疑审判官一样的口吻。
    说出的话,却偏偏色情中带著羞辱,让人几近崩溃。
    寧渊觉得自己的理智防线正在被疯狂拉扯。
    那些在办公室,在浴缸里的画面,又被凌霜溟这几句酸溜溜的话直接硬生生地塞进了他的脑海里,並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开始播放。
    他甚至能立刻回想起当时凌霜溟身上肌肤的温度和水汽蒸腾的味道。
    这种反差感带来的杀伤力,简直是毁灭性的。
    寧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脑海里那些危险的画面给压下去。
    现在绝对不是想那种事情的时候。
    “我承认我很多时候,像个禽兽。”
    “但那绝对不是只为了爽。”
    寧渊死死地盯著凌霜溟的眼睛。
    “而是因为,对象是你。”
    “因为当时我的脑子里,眼里全都是你。”
    “你就像是罌粟一样,让人上癮,我就是控制不住想要你。”
    “甚至......”
    “甚至是在和绘衣,星月她们一起的时候......我都在想你......”
    寧渊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怎么说都是错,倒不如直接把心里最不要脸的实话给说出来。
    凌霜溟没有说话。
    就在寧渊觉得自己这番话可能又搞砸了,准备迎接新一轮的言语凌迟时。
    凌霜溟在方向盘下方的修长双腿,在狭小的空间悄无声息的交叠,交叠。
    黑色丝袜包裹著的紧致曲线,在皮革座椅上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