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外面很冷。”
    江虑虽然想的是在自己公寓里煮点汤给安瑟凑合凑合,但是事实上是自己那边的东西看上去煮一锅汤都困难,于是在安瑟的半推半就之下,最后还是决定在安瑟的房间里弄汤。
    安瑟打开门,微微侧过身,让被冻得老实的江虑进屋。
    江虑为了迎合酒吧气氛只穿了一件单薄卫衣,刚刚出来的时候还有点儿温度,现在和安瑟走了一路之后,一丁点儿温度都化成了寒冷。
    江虑指尖被冻得发红,下面手掌葱白和指尖的红相对,让人感觉特别可怜。
    安瑟早就看到他单薄的一身装扮,又注意到他发颤之后,隐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抬手快速把屋内的暖气打开。
    江虑听到熟悉的暖气声,开始雀跃:“太及时了,你很有眼力见嘛。”
    江虑是不忍心开自己房里面的暖气,但是这对面邻居明显和他的抠搜不同,他甚至还没有提出要求,这人就已经主动打开了。
    “嗯……你去沙发坐着吧,那边正对暖气口。”
    安瑟都这样说了,差点被冻成冰块的江少爷当然不会客气。他朝着最暖和的地方奔过去,而安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动作,而后默默把房间的灯全部打开。
    灯光全部亮起的一瞬间,江虑缓慢眨了眨眼睛,而就在下一秒,极度简约的黑白灰三色映入眼帘。
    安瑟的房间相较于他的房间来说体积面积大了不止一个倍,他房间的色调虽然简单,但无论是排列分布还是色彩的融合运用都可以看出极强的设计感。
    很有个人风格。
    江虑想到自己空空荡荡但显得很乱的房间,深感这人和自己刻意营造的留子落魄风形成极其强烈的对比之后。
    既然主人都让他放松了,客人自然也很上道。
    江虑坐在沙发上,一边打量着安瑟的房间,一边暗暗吐槽明明都是同一个公寓,甚至两人不过也就是对门的差距,为什么这人的布局大小和他不一样。
    看着江虑的样子,安瑟没有忘记两人的初遇是因什么而起,他猜测江虑怕冷,所以特意把温度调得很高。
    随着暖气不断升温,指尖的感觉在暖气围绕中慢慢恢复正常,刚刚在路上行走的冰冻的僵硬感也被江虑抛之脑后。
    江虑正把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突然感觉旁边有凹陷的感觉。抬头一看,安瑟正坐在旁边,上衣微微敞开,透着不正常的红。
    因为沙发体积不算大,所以即使是安瑟想要保持距离,但两人相隔仍不算太远。江虑一偏头就看到对方的锁骨,这人皮肤白,所以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红色就显得格外明显。
    安瑟喝的酒浓度太高,呼吸之间也带了些酒气。
    两人气息缠绕,兰草香和酒香融合到一起,江虑心底微微发慌,他浑身好像被控制住了,完全没法动弹。
    江虑本人虽然没喝酒,但仍感觉大脑不断泛白,意识也有沉沦的迹象,就好像他醉了一样。
    安瑟转头看向明显坐立不安的小少爷,看到他的手指已经没有刚刚红的那么严重了,还是松了口气。
    面前人的表情实在是丰富,他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那现在呢?还冷吗?”
    江虑一到舒适的环境里面就大开话匣子,他没错过安瑟看向他的眼神,打趣道:“多亏你的照料,现在不冷了,不过但我怎么感觉你家暖气比我家的要好用很多呢?难道emma房东小姐区别对待我俩?”
    “是么。我怎么没有感觉。”
    安瑟看到某人活力恢复,向来没什么波动的情绪此刻也被感染到。
    他的眼神非自主地从江虑手指逐渐向上,划过手臂,肩膀,脖颈,最后定在他的嘴唇。
    泛红的嘴唇。
    很漂亮的……
    嘴唇。
    酒局上,他一直注意江虑的嘴巴。
    目光虽然隐蔽,但是的确存在。
    江虑的嘴巴因为说话小幅度变化,安瑟听着他的问题,接过他的话茬认真回应:“可能是我温度调的比较高。我想,这次应该不会弄断电了。”
    说起这个,江虑就想到炸土豆的囧事,半晌没开口。
    江虑不开口,安瑟自然也不会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稍凝,江虑本以为气氛会渐渐冷下去,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安瑟下了血本开的暖气实在太足,还是因为brandy的味道不断往鼻尖涌的原因,本来没有喝酒的江虑觉得越来越热。
    热到,他伸手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虽然是东方人,但是江虑皮肤白得惊人,不是那种很夸张的白,但足够引人注目,更足矣引起眼前人注意。
    江虑感觉身边的凹痕越来越大,他脑子里越来越糊涂,脸上的温度也逐步上升。
    不对劲。
    江虑突然想起来到这里的任务是给安瑟做醒酒汤,一下子从温暖中抽离出来,赶紧起身。
    江虑的动作被安瑟察觉,他的眼神随刻跟着江虑的动作异动,酒精的影响似乎有些太大了,他有些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意识,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于是他下意识遵从本心,上前伸手握住江虑的指尖。
    好凉。
    他的手太大,江虑的手太小。
    江虑指尖的温度虽然缓了过来,但仍然不算温暖,甚至隐约带着寒意。安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默默将江虑的指尖圈起来。
    他想,他可以温暖他。
    “啊……”
    江虑则是被安瑟的动作弄得一惊,指尖的酥麻感逼迫他转头。
    而他一转头,迎上的则是安瑟直勾勾的,带着醉意的眸。
    “安瑟,你知道的,我要给你煮醒酒汤。”
    所以……
    快点把我放开。
    江虑努力忽略掉指尖的怪异感,他想要抽出,没想到被面前人顺势拉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江虑足以看清楚安瑟眼睛下方那颗隐蔽的小痣。
    这是别人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地方。
    他喝醉了,而且是为了帮自己挡酒喝醉了。
    江虑,江虑,你不能恩将仇报,更不能一走了之。
    江虑深吸一口气,两人气息交缠的更过分,他强调道:“放开我呀,你不想醒酒吗?”
    “不想。”
    安瑟回复的很快,但意识明显很不清明。
    两人的身高差距太大,即使安瑟坐在他面前,威压感也很强。
    换句话来说,如果安瑟不想放过他,那么他肯定也没办法抽出手。
    对方人的体温实在是太高了,江虑的指尖甚至能够感知到对方透着热度的指纹,一阵又一阵的酥麻感袭来,江虑不知道怎么处理,脑子里多种想法不断盘旋,最后选择了哄:“你想的,你不喝的话一定会很难受,我不想你难受。”
    “你……你不想我难受?”
    安瑟现在意识虽然不怎么清晰,但律法永动机听取关键信息的能力可不是盖的,他向来是个好学生,最喜欢的就是刨根问底。
    一般他问的都是教授,而现在问的是江虑。
    安瑟手上的动作更过分,声音有些飘:“你不想我难受,是吗?”
    面对这种醉鬼怎么办。
    江虑能怎么办。
    只能哄了。
    在国内从来只有别人哄江少爷的份儿,而在国外,江少爷已经沦落成了哄别人的份儿:“是,我不想你难受,所以乖乖把我放开吧,我去给你弄点解酒的东西,好吗?”
    江虑的声音难得温柔。
    安瑟定定看着他,这种眼神太有侵占性,太有占有欲,和平时的冷冷清清的安瑟截然不同。
    江虑被这眼神看着,心跳急速加快,甚至他有种,有种会被面前人拆吃入腹的预感。
    “安瑟,你冷静点。”
    他一边盘算自己是否有能胜过198猛男的可能性,一边内心叫苦不迭:
    这人看着这么猛,怎么这么不经喝。
    早知道结局会是这样,那……那他还不如自己喝。
    晕黄的灯光闪动,炽热的气氛被煽动起来,而后又被人强制压下去。江虑浅棕色的眸子泛起涟漪,上挑的桃花眼勾人无比。
    他没有喝酒,但身上却被人覆盖了一层又一层酒味。
    很轻,而且,不可忽视。
    沙发发出细微的声响,两人的呼吸变得急促,江虑离安瑟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他以为安瑟会有下一步动作,而他应该思考怎么反击的时候。
    下一秒,安瑟松开了他。
    他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的清醒,安瑟放开江虑的手指,向后快速朝着沙发后面躺过去。
    江虑还分不清目前的发展是怎样,就看到安瑟慢慢捂住自己的眼睛,喉结滚动:“失礼了,抱歉,我有点……不清醒。”
    房间里的暖光给安瑟的动作镀上了一层光辉,他的动作被江虑尽收眼底。
    安瑟的情绪起伏很大,衣服上的扣子也被他急促的呼吸撑得有些难受。
    他想伸手解开扣子,但又不知怎么停了下来。别的没什么不同,只是他停下来的一瞬间呼吸更快了。
    “没事没事,我都明白的,我现在去给你煮汤。你有什么忌口吗?”
    面前人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江虑想到刚刚他做的事情,脑子里的思维开始发散,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其他的话。
    他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给某人解酒,所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怎么他得把这事做好了之后再离开。
    实在是太有原则了。
    江虑在心里夸奖自己的品行。
    “没有,你怎么做我怎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