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
    我的腿!
    摔倒的动作就像电影中的慢动作那样不断闪现在眼前, 但江虑实在是没办法动弹,在自己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行动的情况下,他的第一反应是千万不要摔伤。
    至少, 至少在这个时候不要摔到脸。
    摔到脸的滋味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江虑本能地因为摔跤而感到恐惧, 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他本能地将手往地上撑,试图用这种方式延缓摔跤的时间。
    他已经做好了接受疼痛的准备。
    下一秒,他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江虑,疼吗?有没有事?”
    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 江虑意识还没有回笼, 但是他根本不用想这声音来自谁, 仅需要一抬头,人就这样水灵灵出现在面前。
    人的怀抱和冰冷的地面不同,江虑本来应当接受疼痛, 但是现在给他的却是温暖。
    “安瑟,你怎么在这?”你不应该在厨房吗。
    江虑心里有百般疑惑, 但是没有说出来。
    他看着本应该在厨房忙碌的安瑟此刻却出现在他的眼前, 江虑缩在他怀里,整个脸被挤压的很厉害,他眼前看不清任何东西,但是额头的硬质性触感分外清晰。
    “我一直在观察你。”安瑟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喝水一样自然, 他甚至没有找个理由来隐藏自己的目的, 而是一字一句的坦白, “根本没办法分心做其他事情, 所以……很清楚你的动向。”
    这人怎么演都不演饰一下。
    什么叫根本没办法分心。
    江虑心里的想法百转千回,但落到嘴里的时候,却是支支吾吾的问不出别的话来。
    能感觉自己对面的人手臂动作越来越紧, 紧到他几乎能够透过单薄的里衣和对方近距离接触。
    江虑一伸手,手上的触感却和他想象的触感截然不同。
    硬硬的。
    一大片硬硬的。
    他这是碰到了哪里?
    不会是……
    手下的肌肤开始起伏,江虑即使很想忽略对方的变化,但是就现在这种情况他实在是很难不往深处想。
    更不妙的是,而安瑟的表现似乎也在验证他想法。
    “所以,你有没有受伤?”
    安瑟还在说这种事,江虑的思绪却已经快从即将要摔倒的紧张,变成了不可言说的尴尬。
    他嘴巴张了几次,却没办法说话。
    “嗯?”安瑟剩下的动作和他人一样愈加激动。
    江虑左右受难,赶紧说:“没有,你这不是快点来当人肉垫子了吗?我即使受伤也得有受伤的空间呀,你这个速度有点太快了。”
    安瑟听到江虑这样说一愣,非常鸡贼地从他的话里面捕捉到‘速度快’嘴角微微弯起,言简意赅:“看来是没有受伤,那太好了。”
    他那边觉得江虑没什么问题,但是江虑这边却觉得自己越来越糟糕。
    无他,只因他额间触碰的肌肉随着对方的呼吸一起一伏隐隐变得僵硬。
    温度也是节节攀升。
    江虑很想把额头稍微移开一点缓解两人之间的骇人温度,但无论怎么移动距离,炽热感总是如影随形。
    对方衣着实在是单薄,根本没有什么隔离的空间,在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之下,双方触碰的温度炽热得有点像岩浆。
    本来退出来就能解决的事情,但偏偏因为安瑟关心过甚,硬生生把江虑按在胸口,力气之大,生怕他失力再度跌倒。
    “呃……”在这样的温度之下,江虑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他自认为他的动作很隐晦,但是在安瑟看到自动转化成想要隐藏疼痛的疏离感。
    他没有听话的前车之鉴阴影还没有完全消散,这下江虑又这样动作,他慌张的心更甚。
    安瑟使了力气,将江虑抱得更紧,他声音不断敲击江虑耳膜:“你刚刚是不是在骗我?有没有哪里很痛啊?手痛不痛?腿痛不痛?要不要叫医生?”
    江虑哪能想到自己刚刚离开一点点距离,就突然被别人拉了回去,而且还让两个人的距离更靠近了。
    他闷在安瑟怀里发誓。
    他真的很想回答问题。
    但是,他真的喘不过气来。
    “艾……艾温尔……”江虑说话都带着颤音。
    安瑟搂住他的动作足够大,他闷在安瑟胸口,等那一股股烫烫的热浪朝他脸上涌来,他甚至有些呼吸不上来。
    要闷死了。
    江虑大脑充氧,一片空白。
    “怎么了?你叫我做什么?”
    安瑟很少听到江虑叫他的姓,无论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有个共同的观念就是一旦对方开始叫唤自己的姓氏准不是什么好事。
    他垂眸看到安瑟捂得发红的脸,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炽热的温度稍稍远离了一点点,江虑大脑一瞬间清明过来,他喘了喘气,用手快速推开自己和安瑟的距离。
    “呼,我没有骗你,但是我有事……我感觉,我就要……”江虑说话一喘一喘的,无论怎么听,都觉得不太妙。
    稍微冰冷的空气钻进鼻尖,江虑才意识到自己终于从对方滚烫的胸口解放,一下子触碰到冰冷空气的一瞬间,脑子有些恍惚,而具体的表现就是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安瑟的视线往江虑脸上看,却看到他泛红的眼尾和隐隐呼之欲出的泪水,安瑟被小猫可怜兮兮的样子弄得一愣,心底一片柔软。
    他用指腹按上江虑的脸颊。
    如愿看到对方瞬间睁大的眼睛。
    “什么事?”
    安瑟将自己的指腹朝上移,慢慢把江虑眼角那颗将落未落的泪擦在指尖。
    指尖湿漉漉。
    心也湿漉漉。
    江虑不知道安瑟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也不明白这些北美人为什么老喜欢进行身体接触,但是已经习惯安瑟对自己莫名的肢体活动,所以除了细微的表情动作以外,也没什么太大的抗拒反应。
    “你知不知道,我要闷死了。”他眼前的模糊感消失,睫毛颤了颤,不吐不快,“就刚刚,我感觉我要看到上帝了。”
    “为什么,已经疼成这样了吗?”
    安瑟没有听清楚江虑说的‘depressed’,下意识觉得他是因为脚上的疼痛而感到不适,立刻去查看对方脚上医生系的绷带。
    江虑不习惯别人这样检查自己,赶紧打断安瑟的错误想法,补充道:“哎呀,不是我腿的问题!”
    安瑟有些神经过敏:“那是什么?”
    江虑看到他这副样子,决定不吐不快,他指了指安瑟的胸,然后朝着他展示了一下自己通红的鼻子,嘴巴里是又快又一字一句的吐槽:“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你,你抱我也抱的太紧了吧,本来摔一下也没什么事,你刚刚把我按在你胸口,我差点就呼吸不上来了。”
    “闷?是因为我们贴得太近了吗?”安瑟是一个标准的优秀生,他稍微离江虑远了半个手臂的距离,通过面前人的表情来判断他是否对这个距离习惯,见江虑脸色渐渐好转,他才打趣道:
    “怎么呼吸不上来?你现在还好吗?”
    江虑白了他一眼:“都说了要闷死了。你是对你自己的健身成果不自信吗?”
    “但是我最近没有健身。”安瑟在那边可怜巴巴的解释。
    最近他正在为江虑的事情忙前忙后,的确没有时间去健身房。
    因为这事儿,john,甚至还打电话来问到底为什么缺席这么久。
    江虑本来还想因为安瑟及时来帮助自己摆脱摔跤困境而表示感谢,但是被安瑟一打岔就已经忘了还要说谢谢这个事情。
    他身材本来也不算太差,但是和安瑟这个健身狂魔完全没有可比性,见对方吐槽道:“多谢你最近没有健身啊,不然我刚刚就得提前下去见阎王了,不,应该是提前下去看耶稣。我现在好得不得了,至少比刚刚那种情况好。”
    江虑没有任何生气的表现,只是从怀中做出来的时候头发有些乱。
    安瑟眼睛随着江虑的动作转,看到对方凌乱得像毛球一样的头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他手上的动作轻柔,但是嘴上的说话方式可不是那么轻柔:“又是上帝,又是耶稣的,不要说那些让人东想西想的话。”
    “干嘛!”
    江虑不想在意安瑟的话,毕竟这个人现在把他的头揉来揉去,他刚刚梳好的头发可不能毁在这个人的手上,于是把安瑟的手拍开,立刻用手护住头。
    “不干嘛。”
    安瑟眼睛里面全是笑,他若有所思地说:“你现在没有跟我说谢谢了,这算不算……我们俩的关系更好了一些?”
    “唔……”
    关系更好了一些?
    也可以这么认为吗?
    江虑还以为安瑟会继续刚刚那个话题,但是没想到安瑟会说这个,事实上,他的确也没有想好两人目前应该处于什么样的关系。
    “又要回避吗?”安瑟知道江虑惯用的回避手段,他很换心眼的将这种手段挑明,让他避无可避。
    眼看江虑又要囫囵吞枣过去,他拉住他的手,打断他接下去想说的模棱两可的话:“江虑,不要回避我说的话。我的意思是,我很有耐心,很有耐心等你的答复。”
    江虑想要回避的后路被堵上。
    他仓促地用手摸了摸鼻子,想起安瑟为自己做的事情,心里那道防线还是逐步瓦解。
    但现在显然是不可说的环节,他眨了眨眼睛,想把自己的手从安瑟手里抽出来,但安瑟使了个巧劲,把江虑往自己怀里拉。
    可怜江虑哪里受过这样的套路。
    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再次落到了安瑟怀里,一抬头就是对方专注望向他的蓝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