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纽约到“加利福尼亚州的飞行路线并不算平稳, 并且因为两个地方的纬度差异,各个气流层流速截然不同,所以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飞机飞行中受气流颠簸影响, 整个飞机舱内摇摇晃晃, 江虑也随着飞机的摇晃程度不受控制地左摇右摇。
    他在位置上睡得并不安稳, 而被他靠着的安瑟也同样不安稳。
    江虑的发梢蹭着他裸。露出来的皮肤,发尾一点一点地动,一下又一下的节奏跟小猫舔舐东西没什么两样。
    “怎么睡着了也不听话。”
    安瑟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颠簸, 江虑发出一声闷哼, 而相对的, 他的手臂向安瑟脖颈的动作收紧,从远处看来,跟树袋熊抱着树的动作别无二般。
    对于沉睡中的江虑来说, 这种动作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一根可以支撑的浮木。
    对方的依赖程度够深,但对打扰睡眠环境所发生的意外情况也足够深恶痛绝。
    以至于, 安瑟垂眼就能看到半皱眉的江虑。
    这显然是睡得不安稳的表现。
    “不要皱眉。”
    安瑟不喜欢看到江虑这样的样子, 小猫不应该烦恼,江虑也是。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将手指落到他的额头,手上的动作很轻, 但是却不容置疑地将他皱眉的表情慢慢抚平。
    温暖的感觉在额头蔓延开来, 江虑的嘴可能会说谎, 但是身体却从来做不得假, 他本能地追逐这种令人感到愉悦的触摸。
    这种动作在清醒情况下的江虑身上几乎不可能出现,但是既然出现了,就足够让人心软。
    从安瑟的角度上来看, 面前人几近是主动地将自己送到安瑟手上,他的额头甚至朝着他的方向微微抬起,这样的表现极具依赖性,就好像是,等他一一抚清自己的不安。
    “原来是这样,摸你头就觉得很舒服吗。”
    安瑟对江虑的动作谙熟于心,甚至在两人长久的相处之中,他几乎能够明白江虑某些动作可以代表对应的什么反应。
    而现在,江虑不仅仅能够适应他的动作,更是能够习惯他对他这样做。
    江虑的头一点一点的靠近他的手心,人也大幅度的朝着他这边慢慢移动,安瑟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眼睛愉悦地眯起。
    “我知道了,看来这样你很舒服。”
    眼睛是一个人的心灵窗户,更是一个人情绪表达最明显的方式。
    蔚蓝如大海的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宛如高高悬挂的月亮开始为人间万物散下光芒,但是这光芒让人感到温暖的同时,也会一点一点点的将人吞食。
    吞食到他的领地。
    把他禁锢在自己身边。
    等他开始依赖他,根本没有后退的方向时。
    这轮弯月才会把自己的光独降给他。
    安瑟的快乐情绪用眼睛就能够表达,无论从哪个方向来说,他都很享受江虑的靠近,甚至有意无意加大两人的接触面积。
    “可以靠我近一点,我不会介意的。”
    安瑟在江虑耳朵旁耳语,浑然不觉沉睡中的江少爷根本听不到外界所传来的声音。
    但是在意识模糊且颠簸过多睡不好的情况的情况下,他显然很乐意面前有个能够支撑他脑袋的东西。
    “嗯……好舒服……”
    他发出梦呓,自动将靠上来的东西当做他的抱枕,并且对旁边尽职尽责的枕头表示赞许,并且落到他身上的动作也更大胆。
    江虑那边在梦中当然按着自己的行为行动做事,他那边是舒服了。
    但是这种大胆的动作对于安瑟来说,好像并不太妙。
    身下人清浅的呼吸声勾着他的靠近。
    而不断贴近他的动作和紧闭的双眼,好像在告诉他可以多做点什么清醒时对方会拒绝的事情。
    什么事情?
    安瑟顺着江虑的脸往下滑。
    视线就像触手一样划过额头,鼻梁,脸颊,最后落到他的嘴巴上。
    白皙的脸没有任何抵抗力,只要他的动作够轻,安稳睡觉的人也不会差距到什么异常。
    只要他想。
    只要他想。
    他就可以得到。
    安瑟顿了顿,视线瞬间晦暗不明。
    他的手指从下往上,依次划过江虑的脸,微热的脸和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一起,江虑睫毛颤了颤,他虽然处于迷茫的状态,但是仍然能够从对方轻微的抚摸中感觉到有人在不断的靠近他,摸他的脸。
    他并不喜欢。
    而他回应不喜欢的方式就是躲避。
    他脖颈有些痛,而这种痛感给了他一个能够换姿势的理由,就在他想换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时,却被人按住。
    对方动作不容置疑,江虑动弹不得。
    睡梦中的江虑毫无还手之力,所以,他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姿势安排,但仍旧不满地用手拂开了脸上的东西。
    安瑟的手被拂开,反而轻笑起来。
    他的眼睛里不见有任何别的奇怪的情绪。
    就当江虑以为自己可以睡一个完美的安稳觉时,而下一秒,他突然感觉额头有一阵湿意。
    他如果肯睁开眼睛看,一定能够看到安瑟正诚恳地,极具占有地,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就当作,你的谢礼了。”
    —
    “睡得怎么样?”
    “不太好。”
    江虑出了酒店之后,昨晚在飞机上睡觉的副作用就这样后知后觉的冒出来。
    头晕脑胀,腰酸背痛,再配上uber墨西哥司机震耳欲聋的youtube热门歌曲,江虑在车上如坐针毡,简直就是哪哪都不舒服。
    尤其是……那种始终缠绕他的奇怪的感觉。
    即使江虑在酒店里睡了一晚,也实在忘不了在飞机上时似乎总有人缠着他不让他走的窒息感,以及,那一抹完全没办法忽视的湿意。
    和以往不同的别样的感觉一直缠着他,所以虽然在江虑的强烈要求下,他和安瑟终于能够达成分房睡觉协议,但这种分房睡觉的效果并不怎么样。
    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和安瑟睡觉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的噩梦上身。
    安瑟和他一分开,他整个晚上都有点神经衰弱。
    太奇怪了。
    安瑟不知道江虑的心理活动,他只能一个一个排除江虑不舒服的脸,而在之后想着应该怎么解决:“是酒店的床不舒服吗?”
    “不是。”
    江虑外出对睡的要求十分挑剔,但昨天那个酒店明显是安瑟下了大手笔预订的,整个床垫的触感和睡感和他之前在国内别墅家里睡的感觉一模一样,所以不可能是睡的问题。
    那是谁的问题。
    只有……
    江虑的视线似有若无地在安瑟身上停留。
    如果不是外来作用的话,那只有人为因素干扰。
    而且,即使是退一万步来说,他也总觉得自己这些遭遇都和安瑟脱不了关系。
    可偏偏这人隐藏的很好,说话的时候也坦荡的可怕,江虑实在没办法揪到一点点蛛丝马迹对这人批判。
    还真是可恶。
    江虑咬了咬牙,最后闭着嘴巴不说一句话。
    但是江虑的脸色实在苍白,安瑟看着他的脸有些忧心,他试探性地问:“如果感觉不舒服的话,那现在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行。”主题乐园项目繁多,靠近圣诞节前后更是人满为患,江虑为了这次能够保证自己刷遍所有项目已经做好了所有规划,甚至这些规划能够精确到哪个时间段会玩什么项目。
    安瑟的休息提议显然是打断玩项目进度的,江虑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可是……”安瑟还想在说什么。
    江虑朝他伸出手,斩钉截铁:“没有可是,走吧走吧,再晚点就得排队了。”
    “行,但是江虑我其实……”
    安瑟显然是拗不过他的,不过他想到昨晚自己买的东西,正准备给江虑说,但江虑已经朝着检票口走去,他要说的话在喉间一上一下的,突然有点说不出口。
    江虑转头一看,就看到安瑟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实在不太懂这人站在一个地方愣着干什么,眼看着前面的人潮越来越多,心里难免着急了几分。
    他退后一步,上前拉住安瑟的手:“走呀,我们俩一定要排第一个!”
    江虑为了能够让自己的计划100%顺利进行,过来拉他的时候难免带了急切的意思。
    他那边的意思是拉着对方回神,但两个人的想法明显有偏差。
    安瑟的眼神顺着他的动作往下滑,滑到江虑朝他伸出来的手的时候,才停住。
    他几乎不用比,就能看出东方人的手比他小。
    甚至于,握住他的时候,甚至只能握住他半个手掌。
    但是这温度也足够烫,烫到好像要将他的心融化。
    他也想紧紧握住他的手。
    安瑟这边冒出的是这个想法,但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急于争抢top1过山车项目的江虑打散:“哎呀,愣着干嘛?你还想不想玩了?时间就是金钱啊。”
    不得不说,对于安瑟而言。
    江虑的催促声是最好的回神方法,安瑟开始发散的大脑也终于回笼,他定定看着江虑,跟在他身边,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跟随者。
    江虑就需要这样的人跟着他,他看他神情终于正常了点也松了口气。
    “好,那我们走吧。”
    两人顺利进园,因为是圣诞节的缘故,园内充满了各种圣诞气息,无论是用冰做成的圣诞玩偶冰雕,还是随处可见的彩灯彩球,都在炒热一年一度重大节日的氛围。
    “merry christmas”的标语大街小巷都有,江虑被触目可及的“merry christmas”弄得晕头转向,等他想去看项目位置指向标的时候歌声,项目音乐声,周围人的打闹声不绝于耳,这些东西都在打乱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