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色调的灯光斜斜撒下来, 明明是所以让人觉得安心的灯光,此刻却莫名有些让人心乱。
    江虑只是轻轻一抬眼,就看到对方的眼睛里盛满了江虑看不懂, 但仍觉得心悸的情绪。
    草莓的甜蜜还停留在口腔里, 饶是江虑想忽略也没有办法忽略过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
    而安瑟则是根据他的步伐向前了一步。
    江虑越往后退,对方则是越步步紧逼,直到他背脊碰到了冰冷的大理石桌面,冰冷的岩石触感从背脊一拥而上直达脑端, 江虑才意识到自己现在退无可退了。
    但眼看着面前人仍有向前进的意思, 江虑不得不挤出一句:“安瑟……停一下。”
    江虑一出口就是小猫似的低语, 他说话就像是在挠痒痒一样。
    挠得人想把他圈入怀里。
    一遍又一遍的让他叫自己的名字。
    江虑说出的话一向对安瑟有用,至少当他那句话停下来的时候,安瑟的确把要前进的步子停住, 他轻轻晃了一下手里端着的草莓,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是不是很甜?我没有骗你哦。”
    安瑟对江虑的反应并不意外, 甚至经过长时间的相处, 他都能够提前预知江虑下一步会做什么样的动作。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他,江虑哪里扛得住这样的眼神,他微微偏头,慌乱地眨了眨眼睛:“对, 很甜, 但是,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哦, 想让我离你远点,但是我不愿意离你远。”
    安瑟和他人一样慢条斯理,只不过做出的行为非常有侵略性, 他步子没动,但是身体一点一点的朝着江虑的方向往下面压。
    不愿意这三个字一出来犹如猫颈部的项圈。
    江虑想过对方的话语很直白,但从未料到竟然直白到这种地步,但是对方的温度实在太过灼人,江虑不得不摆出事实证据一字一句说:“这样的距离太近了,稍微离远一点,我们才好说话,不是吗?”
    安瑟没有在意江虑隐隐约约包含的抗拒,在森林中,蛇捕猎的时候总会先震慑住猎物,然后再慢慢拆吃入腹。
    对待江虑就需要有这样的逼近。
    而这种逼近,安瑟显然已经得心应手。
    他把手撑到江虑身后,将他整个人笼在他的身体之下,语气很慢,但意思说的很明确:
    “那你需要告诉我,你喜不喜欢。”
    安瑟的行为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说变本加厉。
    极具攻击性的荷尔蒙气息没有任何限制就朝着江虑方向袭来,肆无忌惮,毫无章法。
    占有的意味很明显,想要他给出一个答案的半强迫意味也很明显。
    他已经用自己的方式竭力阻挡,即使偏着头,但只要他在呼吸,就能够被这股气息包裹得无法动弹。
    心一点一点的往上面升起。
    就像云朵一样本能的朝着天空飞去。
    他的耳朵里面全然回响着安瑟说的话。
    “你喜不喜欢?”
    对方又在强调这个事情。
    江虑耳朵一阵一阵的发热,他不知道对方是问的什么,也不知道对方问的到底是草莓还是安瑟本人。
    江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层棉花一样,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个大概。
    安瑟知道他为难,但没有表现出一点善解人意的状态。
    相反,他刚刚停下的动作又开始恢复,朝着江虑压过来。
    江虑莫名觉得自己被一条毒蛇缠住,手动弹不得,腿动弹不得,这条蛇随着它的躯干往上攀,心开始不断的收紧。
    客厅里壁炉火烧的很旺,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整个屋子里气温极高。
    江虑下床的时候就被热到,最后放弃了臃肿的外套,只穿了一件灰褐色的单衣。
    很不妙的是,现在正在下厨的安瑟则是穿了一件薄得不能再薄的灰色衬衫。
    安瑟浑然不知两个穿的单薄的男人碰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温度,他一步步逼近江虑,即使两人仍旧隔了一公分的距离,但灼人的体温已经跨过距离全部落到江虑身上。
    江虑不耐这灼人的温度,眼神只好往下看。
    他的本意是看着地板想对策,但很不幸的是,他的眼神根本就看不到地板。
    所见之处唯一能够看到的就是对方优越的肌肉线条,以及皮肤隐隐泛上来的红。
    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瑟衬衫顶端已经解开了三颗扣子,身体离开顶端扣子的束缚,无论是能看的还是不能看的,都尽数展现在他眼前。
    江虑视线无法抗拒的往下面移,果不其然被隐蔽处的沟壑激了一下。
    他快速收回眼神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安瑟显然看出了他刚刚在看什么,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好看吗?”
    “一般。”
    江虑好不容易逃过了那个关于喜欢的话题,又害怕自己的回答会往那上面引,始终是死鸭子嘴硬。
    可是他忘了心口不一的时候总会暴露出最真实的答案,他回答的声音硬邦邦。
    但颤抖的声线却一点一点都不硬。
    “很一般吗?”
    安瑟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遗憾轻叹,没有把江虑嘴硬的回答放在心上,而是慢慢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把你的要求告诉我。如果你觉得一般的话,我可以再练练。”
    江虑瞥了一眼对方的手臂,现在肌肉还不处于充血状态就看到明显无比的青筋,要是再练练……
    他看过安瑟颠勺时的动作,那么重的一口锅,他都能单手拿起,并且将里面的菜稳稳旋转180度,他已经都达到这样的程度,要是还要继续练肌肉的话。
    江虑完全无法想象。
    他赶紧把自己的念头打消,也顺便把安瑟蠢蠢欲动的念头打消。
    “我觉得你现在挺好的,别练了。”
    江虑发誓,他现在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建议,但安瑟显然不认同他这样的转移话题手段,皱眉佯装烦恼道:
    “但我觉得还不够好,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
    有必要这么炫耀自己的身材吗?
    “我不要。”江虑心里是这样想,当他准备说几句奉承话的时候,安瑟却先一步开始动作,而江虑嘴巴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啊!——”
    江虑发出一声尖叫。
    因为安瑟的手已经在他拒绝的时候握了上来。
    江虑第一反应是甩开,但显然安瑟握他手的力道明显和之前的小打小闹不同,江虑能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握紧,根本无法挣脱。
    两人的体温是不一样的,但不同的温度也在此时融合到一起。
    “安瑟,停下。”
    这只是前菜。
    他的手被掌控,手指顺着对方的指引勾开扣子。
    江虑喉咙有些干。
    身体不免开始有些燥热。
    他刚刚看的地方就是此刻触摸的地方,而手下不断起伏的胸膛无不把他迷茫的认知化作清醒的现实。
    江虑头往上抬,映入眼帘的却是安瑟发红的脸颊。
    他也觉得很刺激吗?
    江虑心里冒出这样的判断,他一向对自己的情绪不加掩饰,眼睛也一寸一寸的往上看。
    安瑟的耳朵比脸颊诚实得多,从江虑的视角看,都没有刻意搜寻就看到了对方红的要滴血的耳坠,一时之间根本分不出来到底是草莓红还是他的耳朵红。
    这样的反差实在让人心乱。
    但现在心乱的显然不只是他一人。
    安瑟压抑的表情足以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他也很害羞。
    因为他吗?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江虑好像从下位者变成了上位者,心理上的转变体现在行动上,他好像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一样开始试探安瑟,手指主动触碰他的沟壑。
    这样的主动,对于安瑟来说始料未及。
    他拉着江虑手的动作一滞,竟没有再往下滑。
    江虑察觉到他的僵硬和停滞,更觉得自己的想法正确。
    想起刚刚的无措,江少爷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气,心想着安瑟能做那他也要做的准则,压过心底的那丝异样,反将为主把主场找回:
    “安瑟,你好烫。”
    “嗯。”
    “你喜欢我这样碰你吗?”
    “嗯。”
    江虑并不喜欢对方这么冷淡的回答,这样的回答无不告诉他这样的手段不过只是毛毛雨。
    江虑想玩把大的。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道:“你还想我往下吗?”
    江虑话音刚落,安瑟稍微发出粗喘,胸腔大幅度起伏,而他手下的肌肉也越来越紧绷,同时肌肉线条更加明显。
    良久,他听到对方道:
    “……嗯。”
    往下?
    往下是哪。
    气氛逐渐升温,江虑主动的动作已经将两人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
    原本一公分的距离,现在只剩几厘米了,这种位置显然不是安全距离,甚至只要江虑轻轻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安瑟乱颤的瞳孔。
    他就是简单的撩拨了几句话,就得到这样的反应,他现在才知道这样的话语对于对方的诱惑有多大,而现在他的手停在他的锁骨处,还要再往下的话,可想而知肯定就是那儿了。
    江虑顿了顿,逞强的手停在半空。
    没有任何往下的动作。
    他的意识开始回笼,而他这边冷静了,安瑟却没有一点儿冷静的迹象。
    他已经放开了指引江虑的手,把自己归于下位,等江虑没反应之后等待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始说话。
    安瑟的声音强装镇静,但江虑仍旧听出他语气中的急:“你想要摸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