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许凤椒答不答应,就算是红枣也不能答应。
    李红枣从来都不是注重顏值的人,这村里长得好看的男娃儿何其多?
    且不说他家立春,就是隔壁的方秋,还有田源,虽然性格各有不同,但是长相那是没的说,一个比一个出挑。
    但是红枣愣是一个都没看上。
    陈福生也有自知之明,如果立春不是他儿子,如果红枣是他亲闺女,他就肯定不能把红枣嫁给立春。
    红枣多有本事啊?
    不过人总有个远近亲疏,能把红枣留在家里,能让红枣嫁给立春,他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但是如果红枣不愿意,他也不能逼迫她。
    如果红枣將来有了更好的去处……那他们也会开心地送她离开!
    陈福生心里打定了主意,然后郑重地对郑禾安说道:“里正,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虽说儿女的亲事由父母做主,可是咱们两家这个情况你心里也清楚,咱们当爹娘的也未必就能说了算。”
    “不说別的,娃儿都大了,也都有出息,我还劝你一句,如果真的要给娃儿定亲,也问一问听松跟听竹的意见。”
    郑禾安总算是听进去了一些,见陈福生说得如此诚恳,也就不提这件事了。
    “那行,今天这话,你就当我没说过。”
    “陈兄弟,看在咱们两家的娃儿都做了官的份上,咱们两家的情分也不能生分了。”
    “咱们家的娃儿在朝堂上没有根基,你也是知道的,看在同乡的份上,如果不能报团取暖,那以后说不准就要被人抓住多么大的紕漏!”
    陈福生也跟著点头。
    “我知道,你会跟冬至说一声的。”
    “那行,我就先走了!”
    郑禾安说完,就离开了陈家。
    李红枣终於可以放鬆地吃晚饭了。
    许凤椒见郑禾安走了,反而没有什么胃口了。
    “他爹,你说里正这是啥意思?”
    陈福生在脑子里將郑禾安是话又琢磨了一遍,才慢慢地说道:“我估摸著,是他家听松没有得到好的差事,想要通过咱们家的关係,跟魏夫子搭上关係呢。”
    “不然里正一向自命清高,怎么可能非要跟咱们家联姻?”
    “哼!他家那小子也不聪明,都是同村的,也受过夫子的恩惠,但凡他主动一点,跟夫子亲近亲近,夫子还能不提携他一把?”
    “回来找咱们有什么用?”
    “他爹,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听松去找夫子,到底是隔了一层,但是如果他们家跟咱们家有了姻亲关係,那么红枣不是他家的小姨子,就是他们家的儿媳妇,有红枣跟夫子这一份师徒关係在,岂不是更进一步?”
    许凤椒这会儿的脑子突然就灵活了起来,陈福生听了也是一愣。
    “娃他娘,你还真说对了,我估摸著,里正怕不是就朝著红枣来的吧?”
    陈福生和许凤椒都將目光对准了李红枣,李红枣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果然,她就知道,一旦魏夫子恢復势力,她就会成为眾人眼中的香餑餑。
    但是如果魏夫子失势,她恐怕也要跟著倒霉。
    要不怎么说选对师傅很重要呢?
    不过现在她已经没得选了,只能盼著魏夫子不会行差大错,站好最后一班岗,风风光光地告老还乡。
    到时候,就让李红枣给他养老送终都行。
    李红枣打定了主意,觉得有必要给魏夫子写一封信,时刻敲打一下她这位师傅。
    嗯,吃完饭就去写信!
    另一边,立春自打离开十里塘以后,一路南下,在好几个州府逛过,最终还是选择了最为富庶的扬州。
    立春出来的时候,身上是带了些碎银子的,但是並不多,主要是怕被人盯上。
    李红枣给了他一个从钱庄取银子的信物,立春却並没有动过。
    这一路风餐露宿的,好不容易到了扬州,才进了这繁华之地,立春立即就被晃花了眼。
    四月的扬州城里,鲜花遍地,但是在美人的映衬下,鲜花也显得失了几分顏色。
    都说江南的水土养人,这边的姑娘也跟他们洺州那边的不一样。
    立春初入扬州城,看什么都新鲜,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最终,他找了一个不那么起眼,且人比较多的一个客栈住了下来。
    住下以后,他便想著出去逛逛,那掌柜见他是个外地人,就对他说道:“咱们这儿样样都好,只是有一点,我见小郎君也是个实诚人,你可千万別朝著盐司门口去。”
    “那边往来的都是商贾富户,但是却並不是咱们这种普通老百姓能去的地方。”
    立春有些疑惑。
    “劳烦掌柜的,盐司是什么地方?又为何不能去?”
    那掌柜便苦笑著说道:“盐司么,就是两淮盐运史,自古盐铁最赚钱,所以……”
    “就算是咱们扬州城的知府大人,都要对那些人点头哈腰……”
    掌柜说的算是很清楚了,立春也立即就明白他的意思。
    立春是个很听劝的,但是不代表所有人都听劝。
    就比如……如今也同样留在扬州城的檀香。
    关於两淮盐运史掌握著整个扬州的经济命脉的事情,檀香这段日子也打听得七七八八。
    她跟立春的想法不一样,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她知道自己年龄已经大了,可是自认长得还算好看。
    盐司里的那些官员之间的关係错综复杂,可是但凡只要攀上一个,那她这辈子就不愁了。
    不过不得不说,檀香到底是个顏控,所以即使是为了银子,她也想找个年轻俊朗的。
    这段日子,她时不时就跑到盐司门口,等著那些大人们离开的时候,能够远远地看上一眼。
    她早就看上了一个人,是盐司里的同知,官居从四品,才三十出头,也算是年轻有为。
    况且,他还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他的妻子不能生育。
    檀香觉得,这就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她势必是要离开十里塘那个地方,然后一飞冲天的。
    所以,计划了几日的檀香,就准备在这天晚上动手。
    几日的跟踪,她早就发现,这位同知喜欢每日下衙以后去清江门那里的小摊子上喝酒发呆。
    那里都是贱民,几乎没有人怀疑过这人的身份,况且来来往往的,自己活著尚且艰难,谁还有时间注意別人呢?
    而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