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海见立春这么问,只是微微一笑。
    “那你就別管了,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只要兄弟你开口,等日后时机成熟了,我定然会带著你去见我背后的老爷。”
    立春仍旧犹豫不决。
    “我还是再考虑一下吧,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
    胡老海也不著急,见立春要走,他也站起来相送。
    “陈兄弟,別的我就不说了,不论你做不做这个生意,道上的规矩该懂。”
    “今天这事儿要是泄露了出去,我不找別人,只找你!”
    立春立即点了点头。
    “胡老爷,这你放心,我这人的嘴最严。”
    胡老海见立春满口答应的模样,看向立春的眼神里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立春离开了胡老海的船,一路朝著客栈而去。
    他拖不了多久,胡老海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找人做生意,就说明他背后之人的势力极大。
    胡老海要跟立春做的生意可不是什么棉花生意,而是在棉花里夹带私盐。
    他就说,怎么胡老海贩卖个棉花能赚得盆满钵满,原来原因在这儿呢。
    这下子,那些做苦力的汉子为什么背著棉花都那么吃力,胡老海的船只为什么只装棉花都能吃水那么深,这几个疑问也总算是说得通了。
    立春再次將已知的线索联繫了一遍,如今最关键的,就是胡老海背后的人了。
    但是接近胡老海已经不易,如果想要找到胡老海身后的人,只怕会更加的艰难。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立春思索了三日后,还是决定跟胡老海再次见面。
    两人再次见面,不是在胡老海的船上,而是在一个酒楼里。
    虽说是酒楼,但是大堂里却空空荡荡,连一个吃饭的客人都没有,二楼的雅间里,胡老海早就等在那里。
    还没进门,立春就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间酒楼。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间酒楼其实是幕后那人的势力范围。
    立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进入了酒楼。
    跑堂的店小二一见到立春,立即將他迎上了二楼的雅间。
    雅间里,胡老海正在自斟自饮,见立春来了,也不站起来迎接,而是自顾自地品尝著美酒和美食。
    “陈兄弟既然来了,就说明已经想清楚了吧?”
    “怎么样,这生意是做还是不做?”
    立春坐在胡老海的对面,认真地看著胡老海的眼睛。
    “做!”
    “不过我想著,既然做生意,那就做一笔大的!”
    胡老海饶有兴趣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认真地看著立春的模样。
    “不是要卖盐,不如去神都!”
    “洺州府才多大,反正都是一锤子买卖,我就要干一笔大的!”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倒是要试试,这最危险的地方到底安全不安全!”
    “好!”
    胡老海听了立春的话,立即拊掌大笑起来。
    “陈兄弟,有志气!”
    “既然你准备好了,我这两日就筹备船只,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定然为你准备妥当!”
    立春点了点头,然后端起面前早就被斟满酒的就被一饮而尽。
    也不知道是在为自己壮胆还是別的什么。
    胡老海见立春的酒杯空了,就站起身帮他倒酒。
    在立春看不见的地方,胡老海的唇角微微勾起,眼神里也带著一丝玩味。
    终於上鉤了!
    “陈兄弟,我早就看出兄弟是个有魄力的,况且这样赚钱的买卖,只要不是个傻子,就是没钱借钱也要干!”
    “兄弟,你信大哥一次,大哥肯定不能让你赔本。”
    “你放心,出去以后,只要报我的名號,没人敢为难你!”
    立春点了点头,又跟著胡老海喝了两杯,就藉口头晕告辞出去了。
    立春刚刚下楼,胡老海隔壁的雅间里就走出了一个男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推开了窗子,看著立春离开的背影,轻轻地说了一句:“有人为咱们探路,也好……”
    如今整个大安全境都有他们的私盐生意,唯独神都没有。
    原因无他,神都那位老宰相实在是目光如炬,不过半年的功夫,几乎將整个神都的势力整理得一清二楚。
    他们不是不想朝著神都伸手,实在没有那个本事。
    而胡老海在听了男人的话以后,立即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是!”
    “小的就是看这陈云初年龄小,未经过外面的风雨,可笑得很。”
    “他一心想要赚银子,却不想,真要是个赚钱的买卖,我能让他去?”
    “不过是让他替我们探探路,看看是带回来银子,还是掉了脑袋罢了!”
    男人朝著胡老海点了点头,目光却凝视著远方,那里是扬州城的码头,码头上漂泊的船只,有一半都是胡老海的。
    间接来说,那就是他的。
    两人在借著月色的掩护,就那么大喇喇地暴露在立春的面前。
    立春刚刚確实离开了,但是才一进雅间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面前的位置比起胡老海坐著的位置更像是主位,而这个位置前的酒杯里盛满了酒水。
    立春坐下之时,椅子上还带著淡淡的温热。
    这几点无一不在说明,立春到来之前,这个位置上曾经有人。
    而且,这个人的身份比胡老海还要高些。
    立春坐下以后,桌上的东西他一样都没有碰,除了那杯酒。
    在他看来,虽然他暂时是安全的,但是也难保胡老海不会后悔而起了杀心。
    所以,立春就只喝了酒水。
    而他离开以后,走到无人的小巷以后,立即就七拐八拐地折返回去了。
    就在胡老海他们两人看不见的地方,立春也在凝视著他们两个。
    “是他?”
    立春的眼神中充满了狐疑,却並没有立即离开。
    一开始他还不敢確定,可是直到他与那男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的时候,立春终於接受了现实。
    既然知道了胡老海背后之人是谁,立春立即就转身离开,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跡。
    回到客栈,立春的心仍旧在砰砰跳个不停。
    “明明想要避开她的,没想到还是跟她撞到了一起,这就是孽缘吗?”
    “看来,不仅要见一见她,还要利用一下她了!”
    原来,那个站在胡老海面前说话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贾现。
    许檀香做了贾现的外室,贾现又与胡老海纠缠在一起,而他本人还是盐运司的官员……
    这几样信息全都放在一起,事情忽然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立春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他觉得此次扬州之行也算没白来。
    至於能挖出点什么东西来,全凭他的本事了。
    三日后,胡老海再次联繫了立春,说是一直合作的一个商贾老板纳妾,胡老海邀请立春一起去参加。
    当然了,还著重跟立春说明,不要空著手去。
    立春听见以后立即应下,然后便告辞,说是去买礼物。
    而来到街上的立春,忽然就笑了起来。
    “这么快就要见面了吗?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