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听完这两人的对话的,只是心中的震惊却无法掩饰。
    贾现喝多了就要打人?
    他夫人是被他打死的?
    那么,似乎原本说不通的事情如今一下子就都通顺了。
    贾夫人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见人,还爱穿高领的衣服。
    这些,都是为了遮住被打得满是伤痕的身体吧?
    她不是不能生育,但是每日处於惊恐之中,只怕就算是身体再好,也被嚇得不能生育了吧?
    不,也许,贾夫人是自己不想生育!
    嫁给这样的恶魔已经是三生倒霉,怎么还能生个孩子出来让贾现霍霍?
    立春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然后,就又是一阵心惊,他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打扰了门后的那两人。
    立春只听见里面的討论声没有停止。
    “娘,我害怕,我是真的害怕。”
    “如今夫人死了,老爷要是再喝醉了酒,他又要打谁呢?”
    “会不会轮到我?娘,你带我走好不好?”
    “要不,你放我走也行!”
    那老妇人死死地捂住了闺女的嘴,两个人一起抱头痛哭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在哭夫人的死。
    只有立春知道,她们是在哭自己的命运。
    立春听说这个消息以后,想都没想就去了许檀香住的小巷后门。
    可是如今不是他跟许檀香约定的时间,即使他想要见一见许檀香都不能。
    看来,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立春打定了主意,便再次回到客栈。
    这一下午,立春都躺在床上不断地思索著自己的计划。
    看来,靠檀香是靠不住了,关键时刻还是要靠他自己。
    第二天午时,同样的时间,许檀香假装自己要午睡,支开了小翠跟那个婆子以后,独自一人来到了小院后门。
    立春仍旧等在这里,但是这一次,立春没有逼迫她寻找帐册,而是让许檀香支开院子里的所有人。
    “你带她们出门,天黑之前不要回来!”
    “记得后门不要锁。”
    许檀香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著立春。
    “立春哥,你要干什么?”
    立春却並没有给檀香反驳的机会。
    他继续说道:“明天午时,你收拾好行礼,我带你离开!”
    “我不走!”
    许檀香倔强的说道。
    立春却忽然强硬了起来。
    “许檀香,你想过好日子,我成全你,但是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选的是个什么男人!”
    “你想要做別人的外室,我也不干涉你过好日子,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找了这么一个酒疯子!”
    “贾现他夫人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许檀香茫然地看著立春。
    “你说什么?”
    许檀香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却慢慢的都是兴奋。
    “我说,贾现他夫人死了,是被他给打死的!”
    “他喝了就就打人,专门打他夫人!”
    “不……不可能!”
    “老爷是喜欢喝酒,但是从来不打人!”
    “立春哥,你这消息从哪儿听来的?”
    立春不想解释那么多,他知道许檀香根本就不会相信。
    “今天下午,带著所有人出门,天黑之前不要回来!”
    “明日午时,我来接你离开!”
    立春说完,就朝著大门的方向去了。
    他就是要守在前门,等许檀香带著那婆子跟小翠离开,他就从后门溜进去。
    不管能不能找到东西,立春也算是努力过了。
    打定了主意,立春就在不远处守株待兔。
    不多时,许檀香果然如同立春说的那样,带著两人出门了。
    离开宅子之前,许檀香还朝著四周看了一眼,目光中满是纠结。
    立春说的事情她不信,也不想相信。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亲自去证实一下真假!
    与此同时,立春再次绕到宅子的后门,趁著四周无人,推开后门走了进去……
    因为已经来过一次了,所以立春对贾现家里的布局还是很了解的。
    立春直接忽略了前院的房间,精致朝著贾现后院的书房而去。
    他就不相信,还能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跡来。
    贾现的身份使然,他又有著私下倒卖私盐的生意,要说他不记帐,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但是如果说他把帐本放在自己府里,立春觉得也不可能。
    万一日后事情败落了,放在府里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被抄家的时候岂不是一锅端了?
    立春就信贾现在这个宅子里什么都没有!
    因为院子里没有人,立春也就不用躲躲藏藏的,而是大大方方的走进了贾现的书房。
    书房里乾净整洁,就跟贾现的穿著一样。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立春如今是真的服气了。
    贾现出去的时候看著还像个人,家里的也是乾净整洁,但就是不干人事儿!
    立春进入书房,就如同许檀香之前做的那样,將书架上所有的书全都翻了一个遍,却並没有什么收穫。
    立春忍不住沉思起来。
    帐簿是贾现的罪证,同样,也许是不止是他一个人的罪证,他怎么可能会放在明面上,任由所有人隨意拿取?
    不过要说有暗格……
    立春是木匠,这屋子里的柜子他全都摸了一个遍,任你再精巧的柜子,只要做了暗格,那就不可能没有一丝痕跡。
    这一点,也是立春让许檀香去查找的原因。
    木匠家的闺女,不可能看不出有暗格。
    除非,许檀香根本不想找出来。
    当然不排除这样的可能,但是那也要考虑贾现这个人能不能靠得住。
    立春全都摸索了一遍,他看著眼前厚实的桌子陷入了沉思。
    如果没有暗格的话……
    立春猛地蹲下身子,抬头看著桌子內部的空间。
    “果然……”
    立春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將那个藏在桌子夹缝中的书册拿了出来,只简单地翻了几页,立春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书测上,每一笔开销进帐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越是写得清楚,立春就越发地心惊。
    他不敢再看下去,急忙將那帐簿揣进怀里,趁著许檀香她们还没有回来,立即拿著那帐簿离开了这栋宅子。
    立春一路心思翻涌,一直到了客栈,立春都觉得惊险不已。
    他要想尽办法赶紧將这册子送到魏夫子的手上,也只有到了他的手上,他这扬州之行才算了结。
    可是,他要怎么离开呢?
    如果贸然一个人走了,那么胡老海跟贾现势必就要发现端倪。
    趁著贾现如今还在操持著他夫人的葬礼,他赶紧的带著船队离开,只要离开了扬州城就好。
    可是这帐册確实不能带在身上,这可是机密。
    立春忽然就想起了四时斋。
    是了,他怎么就忘了四时斋了呢?
    立春打定主意,再次揣著那东西,到了扬州城的四时斋。
    四时斋的管事,就是上次跟钱来一起救了沉香她们几个的陈管事。
    一开始听说有人要见他,还有些疑惑,直到立春提起了魏夫子,也提起了青溪桃花纸,陈管事才终於明白了立春的来歷。
    “这位小郎君,你来自於十里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