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
    穆箴言往林忱所在走去,每走一步,足下阵纹就越发夺目,似有无数星辰虚影於其中流转。
    原本粗糙的岩壁上,万千藤蔓似是破土而出,將整个洞穴映照成如同绿色囚笼。
    而悬浮於空的小女孩默默缩到最边缘角落,环臂蜷缩瑟瑟发抖。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没对这几人动手。
    林忱抬眸看向朝他走来的穆箴言,白衣如雪,袂影翩躚。
    衣上云纹与地上阵纹的冷冽白芒交辉相应,如同星河倾泻的脉络。
    师尊每一次出手,都能让他为之震撼。
    因其惊世修为,更因其那神祇之姿。
    待人走到跟前,薄唇轻启,问:“怎么了?”
    “斩仙剑,先借我一用。”
    林忱微怔,旋即笑道:“可斩仙剑本就是师尊的,借这个字,是不是不太合適?”
    “在你手上,便是你的。”
    林忱薄唇微张,还想说什么,但顾及到洞內这么多人在,最终什么也没说。
    指尖点了下眉心,一柄白色小剑从中飞出。
    斩仙剑跟师尊神魂相通,其实哪里需要他动手,不过是对方动一动念头的事。
    至於为何多此一举,林忱瞥了眼手持斩仙剑,翩然胜仙的师尊。
    再看看已经彻底呈呆若木鸡状的眾人。
    为什么呢?
    这可真难猜啊。
    温延玉已经麻木,把本命剑放在別人身上,还说给就给,这种事情放眼整个修真界,也就只有眼前这人能做出来。
    他不是剑修,看到本界唯一一把神器——斩仙剑,除了觉得寒芒凛冽外,便是好看。
    不像梦歌那般,眼睛都快黏在剑上,挪都挪不开。
    还有一个自称余禪的散修。
    斩仙剑谁人不知?
    这会儿估计已经猜到穆箴言的身份了。
    林忱道:“师尊是打算直接把这座山削平吗?”
    “嗯。”
    穆箴言点头,手中长剑轻点地面,阵法中的流光瞬间化作一道道无形灵力,攀附於石壁上的匿灵藤毫无徵兆掉落。
    “你所看到的灵纹,是十凶杀阵的阵纹,这座山只是其中一处阵眼。”
    林忱不认识什么十凶杀阵,但光听名字就觉得煞气十足,不像是问月尊者会布的阵。
    “这应该不是出自问月尊者的手吧?”
    “不是,但你想要的花和藤,是他所留。”
    林忱听到这话,召出小绿,默默將掉在地上匿灵藤收入储物戒。
    穆箴言见状,唇边漫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溯回秘境作为金丹期的歷练之所,终归是过於危险。
    他指尖轻动,脚下都天星阵阵纹再次生出变化,在空中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圆弧,將在场之人牢牢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斩仙剑忽地绽出一阵极为耀眼的寒芒,周围空气肉眼可见的凝结,璀璨冰晶自他所站寸寸蔓延。
    眾人甚至都没看到他是如何出手,只见一道刺目的白茫闪过,再次抬头时,顶上的石壁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澄澈的天空。
    而石壁上,是一道极为光滑的切口。
    被拦腰削平的山峰刚触及地面,如星辰湮灭,顷刻间化作齏粉消散。
    然就是如此恐怖的灵能爆炸,林中的一草一木,竟不受半点影响!
    仿佛被无形的结界隔开。
    这对灵力的掌控,究竟得强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
    在场之人除了林忱,个个面露呆滯之色,愣愣的看著这一幕。
    尤其是化形为小女孩的幻鳞蜥蜴,用斗篷紧紧裹住自己弱小的身躯,抖得更厉害了。
    现在的人修太狡猾了!
    还好她是个聪明的妖,知道柿子挑软的捏。
    一剑开山!一招平山!
    这他妈是金丹期该有的实力吗?!
    穆箴言鬆开手,脚下的阵法剎那间消散於无形。
    原本脱手而出的斩仙剑並未回到林忱识海,反而在他身旁绕了几圈,剑身轻轻颤动,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最终立於他身侧。
    而在穆箴言出手的间隙,大白也没閒著,將查到的有关十凶杀阵的信息尽数告诉林忱。
    林忱这才得知,这还是个上古杀阵。以山脉为阵眼,將十头充满怨气的高阶妖兽镇压在其中,再用精血引之。
    恰巧,围绕著整座摘星谷的,就有十座连绵起伏的山峰。
    布阵之人利用修士好奇的心理,引其入洞,等到了一定时机,石壁上的阵纹便会转化成血纹,吸取洞中之物的精气,用於供给自身。
    拥有此等实力,已不是他们小小金丹期所能抗衡的对手。
    难怪师尊会出手。
    让林忱不解的是,昨夜出现的狼群,和这个布下十凶杀阵的人,有没有关联。
    也有些好奇,山脉底下的阵眼,镇压的都是些什么妖兽。
    他还没说话,就听穆箴言问道:“其余山洞的东西,你可感兴趣?”
    温延玉和梦歌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然乍一听穆箴言的话,双双对视一眼,眸中神情出奇一致。
    这也太宠了吧。
    仿佛只要林忱说一句感兴趣,他就能將这里的山全都劈了。
    林忱莞尔:“那我能不能先问一下,山洞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灵植,品阶都不低。”穆箴言稍作停顿,嘴角微扬,“刚好能给你凑个花园。”
    林忱眼睛一亮,花不花园的无所谓,关键这是师尊给他的。
    且阵眼一破,布阵之人定然不会坐以待毙。
    温延玉和梦歌:“......”突然觉得撑得慌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意他们的感受吗?
    很好,无人在意。
    青玉一双灵眸滴溜溜地看著穆箴言,暗嘆自己有先见之明,认了林忱为主。
    哪怕对方实力可以匹敌整个修真界,不还是以他主人意愿为主?
    以后该听谁的话,尽在不言中。
    “师尊这么说,可是不介意沧月峰换个模样?”
    “我何时阻拦过你行事?”
    识海中的大白忽然道:【宿主,那咱们要不再得寸进尺一点吧?】
    林忱不用猜都知道它在想什么:【还没放弃给沧月峰改名的念头?】
    【小白他们还有属於自己的储物戒呢,本统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林忱还真就被大白带偏了,试探性道:【改名是不可能了,不然我再山脚给你盖座大白庙?】
    大白一听觉得可行,【不过宿主得让师尊炼製一个跟本统一模一样的化身出来!】
    【为什么一定要师尊?我亲自给你炼製一个不就行?】
    大白冷笑一声,慢悠悠道:【宿主,咱们要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