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绿自然不会认不出来自家主人的味道,作为本命灵植,林忱闭关时它一直都在,也知道他成功融合九尾狐精血一事。
    但是——
    看到自家主人从俊逸青年变成了一只软噠噠的幼崽,对於神智如同三岁稚儿的它,除了迷茫还是迷茫。
    正当小绿犹豫要不要叫醒地上的崽子时,空气中忽然传来一缕带著寒意的冷香,让它的叶片彻底舒展开来。
    穆箴言走过重新铺就的雪地,在距离狐狸崽子还有一寸时停下。
    绵密的细雨还在下,清风裹挟著雷劫过后的祥和气息,却吹不散他周身縈绕的寒气。
    穆箴言眼眸半闔,轻轻抬手,只见祥云垂落的甘霖迅速在他掌心匯聚,凝成碎钻似的光珠。
    “滴答——”
    光珠忽然从他掌心落下,恰巧坠到狐狸崽子眉心,化作一道白光融入身体。
    纯白绒毛染上的血渍与尘埃瞬间褪去,一旁的小绿体內那消耗过度的本源之力也在这一刻,彻底恢復。
    穆箴言將耷拉著九条尾巴的狐狸崽子抱在怀中,朝著那片丝毫未被雷劫波及的花园走去。
    小绿还想跟上去,却被化形的洛灵一把揪住。
    “主人会照顾好小主人的,我带你去看看山下的灵植,还有小白它们。”
    小绿的叶片一直朝著穆箴言走去的方向偏移,很明显能看出它的不舍,却也没做挣扎,任由洛灵带著它往山下方向飞去。
    祥云散去,万里晴空。
    山下围观之人久久未动,脸上表情凝重。
    虞邑看了眼重新被结界笼罩的沧月峰,再次悄无声息地在人群中消失。
    沧澜回头没看到他时,撇了撇嘴,隨即解开了对小白它们的束缚。
    玄云子神识在周围扫了一圈,似有所感的玄渊飞到他面前:“掌门师兄在找什么?”
    “没什么。”
    “是在找刚才出手之人吧?”玄渊笑道,“除了小师侄带回来那两位,还有谁能有这实力?”
    玄云子朝他翻了个白眼:“知道还问,赶紧让这群人散了。”
    “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玄渊正了正神色,说道,“祥云降下甘霖,小师侄的六九天劫应该是成功渡过了,可为何是三十六道天雷,且后面的十八道......”
    若非渡劫之地选在沧月峰,后面的混沌天雷隨便给哪个峰头来一下,瞬间就能化为灰烬。
    玄渊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似是在找合適的用词,玄云子知道他想问什么,朝他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是第一次见。
    “要不,找他问问?”玄渊的目光停在跟著一干小辈回去的沧澜身上。
    “你不如去找后山旁的虞邑。”
    ......
    沧月峰。
    林忱亲自栽种的花,在青木参的滋养下,长势喜人。
    连带著周围的雪松,都长了一圈。
    穆箴言姿態閒適地坐在花圃之中,半曲著一条腿,指尖抚过怀中狐狸崽子眉心,一道与他截然相反的温和灵力注入其中。
    丹田內,一个巴掌大的小人正盘坐在莲台上,双目微闔,眉心刻著一朵银白色的青莲烙印。
    察觉到外来的灵力,小人缓缓睁眼,一双红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这缕毫无攻击性的灵力,它动了动手指,想抓住这缕灵力,谁知竟被瞬间缠到指间。
    小人双眸顿时瞪的更大,小嘴微张,似乎是在惊嘆这东西的不要脸。
    隨即像是恼怒一般,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猛地一把抓住,疯狂揉搓,让它跟自己周身缠绕的黑白二气盘一起。
    穆箴言见状,抚著狐狸崽子的手微微一顿,神色依旧冰冷,可眼底那抹几不可察的笑意却透出了,他此时心情很好的事实。
    林忱的元婴很有活力,倒是不用他担心。
    他意识还未恢復,无法跟元婴產生联繫,可元婴小人的所作所为,最能表露修士的真实想法。
    元婴和金丹修士最大的区別,便是可初窥天地法则,施展神通术法。
    而元婴小人周身縈绕的黑白二气,就是混沌法则的混沌气。
    林忱强行运转混沌法则对抗混沌雷劫,若非觉醒了九尾狐血脉,光是剜骨抽筋的痛楚,就非寻常修士肉体可承受。
    因而才会在渡劫成功后,变回了本体,且陷入了沉睡。
    比起莲台上活泼的元婴小人,怀中睡著的狐狸崽子就显得格外安分。
    穆箴言垂眸看著缠著自己手腕的尾巴。
    嗯,相对而言,是安分不少。
    林忱的原型像一只白糰子,尤其是现在蜷缩起来的模样。
    通身雪白,长毛如同新雪初霽,只有眼尾衔著的几缕红色格外另类,似熔金点雪,又艷而不妖。
    九条蓬鬆的尾巴有一半缠在他手上,至於剩下那些软软耷拉著的,全是因为距离不够缠不上。
    穆箴言第一次抱小动物,还是林忱变成界兔时。
    当时感觉新奇,现在却是爱不释手。
    狐狸崽子毛髮蓬鬆,手感极佳。
    他已经数不清,手指是第几次划过透著粉色的狐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