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之上,乌云如铁砧压向浪尖,墨汁般顺著海岸线疯狂晕染。
    洛都沿岸的十二座望海楼上,此时各站著一名渡劫修士。
    这是自半年前墨家意图曝光以来,城中的各大势力首次出现在人前。
    沿岸的百姓和低阶修士在三日前已被撤离,如今站在此处的,皆是元婴以上修为的人。
    “玄渊道君。”无涯手中的拂尘换了个握持的姿势,望向一身浴血的玄渊,开口打了个招呼,“道君踏入渡劫期不足百年就有如此实力,老夫实乃佩服。”
    玄渊收起本命剑,说道:“无涯道君过誉了。墨家那两位虽是渡劫中期修士,但若论实力,与道君相比可差得远了。没能一举將其歼灭,看来往后北境怕是要不得安寧了。”
    “墨家做出如此狠绝之事,在四境早已没有立足之地,孟家和墨家如今已是人人喊打,不足为惧。海底古城现世,这才是当务之重。”
    玄渊眺望远处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海水:“你是如何得知,此异象为古城现世?”
    无涯抚著长须,道:“老夫好歹在北境驻留数千年有余,会知悉些旁人未晓之事,岂足为怪?”
    玄渊虚心请教:“还请道君细细说来。”
    天穹墨云翻涌,狂风呼啸不止。
    黑海的海平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形成直径百里的漩涡漏斗,仿佛天地在此处被凿开了一道吞噬万物的巨口。
    “你是说,这是一座在歷史长河中突然销声匿跡的古城?”
    林忱站在沿岸的街道上,望著那仿佛被黑海倒卷的天空,墨色云涛与深蓝海水在远处匯成一道模糊的界限,仿佛隨时都能融为一体。
    “对噠!”大白难得没有搞怪,一本正经坐在小黑身上,“本喵也是看到这个情况,然后去翻找资料库,才翻出一点线索。”
    “这能追溯到上古时期,曾有强者在黑海之底以鼎为基,筑起九重天闕。
    当然,九重天闕只是比较好听说法,实际就是一座古城。
    至於筑城的目的,本喵也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这座古城曾盛极一时,孕育出无数大乘修士。”
    林忱追问:“既然是如此昌盛的时代,为何会被淹没於海底之中?”
    大白:“这个...本喵暂时没找到缘由。你这么好奇,等入口开启后进去一探究竟便是。毕竟是第一次对外开启,说不定还留存著上古时期的文明呢。”
    林忱转头看向一旁的穆箴言。
    穆箴言淡声道:“我只知下方有与你裨益之物。”
    言下之意便是,他也不知道缘由。
    大白倒是解释了一句:“万年前上界主导的那场浩劫让乾元大世界很多东西都消失了,再说上古时期都是十万年前的事了,过去这么久,也很难留下相关记载。
    师尊並非乾元大世界的人,却能知晓海底封存著一座古城,从而推算出入口开启的时间,全是因为自身实力过於强横。”
    林忱揶揄:“没想到你还有夸人的时候,平时不是自觉无人能敌吗?”
    大白隔空朝林忱扬了一下爪子:“本喵昨天还夸你炼製的丹药好呢,你怎么不说!”
    林忱把自己关在小院炼丹,一晃就是九个月,储物戒內的药草也才耗去半数。
    炼製得最多的还是回灵丹,除此之外,功能性的丹药也准备了三大瓶。
    不说次次都能出极品丹药,但九个月以来,隔三差五就要被雷劫劈一次,识海中小绿,已经快变成电光小绿了。
    林忱揉了下大白的脑袋,並不与它爭辩,转而看向突然剧烈沸腾的海面。
    光是海底古城能產出连师尊都看得上眼的材料这一点,林忱便知晓,下方的危险定然不亚於来自同行修士的威胁。
    该做的准备,自然要儘可能周全些。
    海底三千里处,沉眠数万年的古城终於有了动静。
    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落下来,林忱看著脚边雪地被腐蚀出孔洞,白烟瞬间腾起,默默撑起了一个护盾。
    与此同时,漩涡中心的海水开始逆向流动,形成一座倒立的古塔,塔尖直指乌云密布的天穹,塔底的四个方向,分別出现了青、赤、黄、白四个光门。
    一道青色光柱从古塔中心冲天而起,强悍的气息裹挟青色灵光席捲而过,整片海面与墨云皆被染成青碧之色。
    伴隨著轰然巨响,直指天穹的塔尖骤然炸裂,朦朧水汽中,一道斑驳的青铜门扉若隱若现。
    海底的异动愈演愈烈,隱约有万千光点上浮,疯狂涌入半空那扇若隱若现的青铜门扉。
    “咔嚓——”
    一声沉雷般的闷响撕裂虚空,仿佛一双无形巨手正生生扯碎禁錮岁月的枷锁。
    尘封数万年的虚幻门扉缓缓开启,剎那间,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从幽深的门缝中疯狂喷涌而出!
    海底的灵鱼浮出水面,如同虔诚的朝圣者,纷纷仰首望向那扇青铜门。
    海底漩涡之中,四条由灵气编织的琉璃阶梯分別自四座光门延展而出,宛如虹霓丝带,交织成一条贯通深海与门扉的通道!
    望海楼上站著的修士,皆面露惊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