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望向正和大白廝混的祁星,他的跳脱和御泽的沉稳简直是两个极端。
    可不管是谁,对他都极好。
    御泽像个大家长,祁星就是那种平时咋咋咧咧,有事第一个上的人。
    他们一行人又在爻光界的修真境停留了十年。
    然不出一年,境內各大宗门就知道本界突然出现了一群热衷扮猪吃老虎的人。
    以至於本界修士如今一看到那些看似弱小,哪怕是真弱小的小修士,態度都是客客气气的,就怕来个反转什么的。
    也因此,整个修真境的风气似乎都好了不少。
    最起码,那些仗著修为高就掠杀低修为修士的行为,一下子减少了许多。
    爻光界虽比不上乾元大世界,但也並非什么好东西都没有。林忱一路走来,倒是斩获了不少品相极佳的奇花异草。
    如今飞舟的甲板边缘,那些儿个长势旺盛的花花草草几乎能绕飞舟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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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对林忱的小爱好表示理解並支持,就是大白偶尔会手欠地去扒拉两下。
    往往这时候它就会被穆箴言无情丟下飞舟,最后还是洛灵和小黑飞下去接。
    大白似是乐此不疲,十年下来,如此反覆。
    到后面甚至发展成故意为之,只要想溜下去玩,爪子就开始霍霍林忱种的灵植。
    今日正是界壁开启之日,大白也难得收敛了性子,与几小只一同仰躺在甲板上翻看话本。
    它们中间摆著一大盘瓜子和一盘五顏六色看著像糖豆的东西,把小日子过到了极致,对半空中劈下的丹劫全然不以为意。
    一开始小黄它们还会被嚇到,可连续半年都这样,又伤不到它们,也就习惯了。
    甚至哪天没有丹劫出现,还会觉得奇怪。
    引动丹劫的不是別人,正是林忱。
    他將雷劫之力引入万象炉,使其一点点附著在渐成型的丹药上,待丹药凝形后迅速收回九尾业火。
    整套炼丹流程一气呵成,可见其炼丹造诣深厚且手法嫻熟。
    万象炉盖子打开,一股甜腻的丹药馨香瞬间瀰漫开来。
    没错,就是甜腻。
    林忱之前在洛都小院炼製的回灵丹,在海底古城时基本都嗑完了。
    只是同一味道吃久了终究太腻,他便寻来许多不影响丹药品质却能充当调料的灵植,数次尝试之下,总算是小有收穫。
    起初还因为新加入的灵草比例不对,炸过几次炉,后面熟悉之后,炸炉的情况是没有了,可丹药味道却一言难尽。
    大半年下来,也就近半个月出品的丹药,味道还算不错。大白它们中间摆著的“糖豆”,正是他这阵子的得意之作。
    至於那些失败品,味道虽然奇怪了些,但大多都是出现了丹纹的极品丹药
    林忱手边还放著另一个小炉子和一堆散落的材料,这炉子正是他放在识海温养时不停被大白和洛灵祸害的紫金炉。
    祁星见雷劫消散,立刻凑到林忱身边,两眼放光的盯著那十多颗金光灿灿的回灵丹。
    丹药上縈绕的三道丹纹,著实让他眼馋得紧。
    隨后他又扫了一眼紫金炉旁那堆看似废品的法器,拿起一个八爪鱼造型的鏤空盘子,哭笑不得道:
    “小祖宗,你炼丹天赋这般卓绝,怎么炼器这方面就没得到尊者的半点真传?这玩意儿......难不成是用来沥水的?”
    说著,他將盘子举过头顶,仰头对上从鏤空处倾泻而下的光线,嘴上没个把门,又道:
    “二叔和尊者正在用的那套茶具,不会是小祖宗最得意的作品吧?”
    林忱沉默了片刻,祁星的话说得也没毛病,可听著怎么就这么扎心呢?
    还有,那个不知怎么就变成八爪鱼形状的盘子,他起初是想炼製个果盘给大白它们装吃食的。
    至於现在......
    还是不要实话实说了吧。
    他瞥了眼祁星把东西往怀里收的动作,嘴上说著奇形怪状,拿的时候却比谁都快。
    祁星也注意到了林忱的眼神,嘿嘿一笑,道:
    “模样看著是有些奇怪,这可是小祖宗炼製出来的东西,不能浪费不是?”
    “再说了,哪怕是一块废铁,我也得好好收著,更何况这是八阶妖兽的兽骨炼製而成的东西。”
    “当然,若是小祖宗能把炼製的丹药也分我一些就再好不过了。”
    林忱哂笑:“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哪能啊!”祁星一边说著,一边又顺走紫金炉旁一块黑漆漆的石头。
    “我就是觉得小祖宗一下子炼製这么多回灵丹吃不完,想替小祖宗分担一下而已。”
    这连吃带拿的性子,属实跟大白很像了。
    林忱也不拦他,甚至还分了两颗回灵丹到他手上。
    看著祁星眉开眼笑的模样,这让不知道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活了一千多岁的人其实是自己呢。
    一旁的御泽说道:“小祖宗倒也不必如此惯著他,打两顿就老实了。”
    祁星一个飞扑到御泽身前停下,把林忱给的丹药分出一颗,又將那块黑漆漆的石头塞进他手里,拽著他的衣角装出一副可怜见儿道:
    “我这可是替二叔您老人家討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御泽垂眸看著放在自己衣服上狗爪子,眉头蹙起。看在对方递过来的东西的份上,最终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放开。”
    祁星看著御泽收得飞快的动作,轻哼一声,转头去找大白它们了。
    林忱摇头浅笑,隨即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收起。
    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在穆箴言身旁坐下。
    他们这次出来,满打满算六十二年,比他最开始预算的时间要短,这也有一来就遇到御泽二人的原因在。
    他如今心境通透,意境臻於圆满仅差毫釐。
    林忱也知道,再继续停留下去於自身已无裨益。
    之所以选择在爻光界多待了十年,一来是想探明此界是否同乾元大世界一样,自万年前起灵气便日渐式微。
    二来则是想知晓,除了那位五灵根修士外,是否还有其他身负大气运者出现。
    为此他还特地逛了数次本界各修真大城的大型买卖会。
    然事实证明,大世界与底下小世界气运相连,爻光界的灵气虽较万年前稀薄不少,却不似乾元大世界这么明显。
    身负气运者也確有存在,可皆属正常范畴,並没有如同裴泓这般仿佛洞悉天机之人。
    飞舟逐渐驶入界壁范围。
    林忱敛去心头纷杂思绪,侧首望去,穆箴言的银白长发恰巧被罡风卷扬起,几缕髮丝掠过冷玉般的面颊。
    这张脸依旧如往昔般,耀眼得摄人心魄。
    穆箴言转过头,不偏不倚对上林忱的视线。
    他们对面的御泽瞥了眼两人之间那股旁若无人的繾綣气息,默默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