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熟睡中的林忱並不知道,大白为了宋熠手上的话本,已经將他这个宿主给卖了。
    不对,也不至於说“卖”这么严重,充其量只是提前透了点风声而已。
    毕竟,关於合卺大典何时举行,大白还真知道答案。
    先前穆箴言对林忱说过,等他化神。
    林忱在爻光界修心六十余载,距离突破化神始终差著临门一脚,而神碑战场的现世,多半能成为他突破的机缘。
    所以大白给出的答案是——神碑战场结束之后。
    炎日见没能这么快吃上林忱的喜酒,还轻轻嘆了口气。
    可见,他对大典上会出现的灵植灵果有多期待。
    然大白提及“神碑战场”后,眾人就想起它自称神兽白泽一事。
    不能倖免,又被他们逮著问了一通。
    白烁如今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这些年跟著炎日等人四处歷练,除了炼丹上的成就外,剑道上也算小有所成。
    然他並不打算跟他们前往南境的神碑战场。
    此番来找宋熠,主要是有事相告。
    “大师兄,你之前让我留心轩辕师兄的事,究竟是为何?”
    白烁口中的轩辕师兄,名叫轩辕离。
    当年,林忱和宋熠等三人接下丹峰委託,前往横炼山寻找天香草来炼製丹药,要救的那位同门。
    白烁说道:“轩辕师兄自从服了天香回魂丹后,伤势早已在调理中痊癒。这几十年来他一直待在丹峰,近来更是在为结婴之事做著准备,不曾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宋熠和內门的天骄基本都有接触,关係大多不错。
    这位轩辕离,当年也出席了林忱和炎日的结丹庆典。
    他与白烁一样,同为火木双灵根。性格也十分相似,有傲气,但不蛮横。
    几十年前,也就是轩辕离伤势恢復没多久,宋熠曾在后山见过他一次。当时两人相距甚远,宋熠只隱约瞧见轩辕离似乎在用灵兽试丹。
    虽然看不清神情如何,可光是远远看著,就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诡异感涌上心头。
    然当对方察觉到他的存在后,这种感觉就又瞬间消散了。
    等宋熠走近时,那只服过丹药的灵兽,竟已从先前的奄奄一息恢復了生机,瞧著反倒更像是轩辕离在为灵兽疗伤。
    他当时还有要事在身,只和轩辕离简单閒聊了几句,对方也確实说自己在为灵兽疗伤。
    宋熠看不出端倪,但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只不过这类子虚乌有的事情,不便向长老们提及,这才让白烁替他多留了个心眼。
    眾人听宋熠这般解释,也觉得有些诡异。
    尤其是,宋熠还修炼了主峰一脉特有的《破衍诀》,再加上他自身是温和的水木双灵根,对善恶的感知力本就比寻常修士敏锐得多。
    白烁:“我听说,有些修士因重伤难愈、觉得恢復无望时,性情也会大变。轩辕师兄会不会是一时没有调整过来?”
    温延玉垂眸沉思,忽而抬起头:“有这个可能,不过.......”
    “你怀疑夺舍?”梦歌將温延玉的未尽之意补充完整。
    梦歌的天赋和灵根,早年时又无背景,对於夺舍这类事情,並不陌生。
    温延玉点头道:“天香还魂丹虽能將濒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可若是带回来的,其实並不是本人呢?”
    “轩辕离的身份和灵根,或者说我们这些人,都十分符合那些寿元將至之人夺舍的標准。”
    他话音稍顿,又道:“你们想想,前些年那两位凭空出现的大乘期修士,虽说后来是被虞前辈解决了。
    敢光明正大找上门来,如今不过是夺舍一个弟子,岂不是再寻常不过?”
    宋熠道:“我也曾想过,可门內弟子皆有一盏本命魂灯。若是真被夺舍,魂灯理应熄灭才对。”
    这话一出,眾人顿时又陷入了僵局。
    站在一旁的炎日,忽然一把捞起正沉浸在宋熠给的那堆话本里的大白,转身就要往外走。
    大白自己都被嚇了一大跳,更何况是宋熠他们。
    “炎日你个臭小子干嘛呢!本喵才看了个开头!”大白不满地扑腾著四肢,却也没有真的挣扎。
    宋熠也连忙问道:“你这是要带大白上哪儿去?”
    “找小师叔。”炎日头也不回说道,“你们想不明白的事,以小师叔的能力,说不定会知道答案。”
    宋熠有片刻无语,道:“......你就是想找个正当理由去沧月峰吧。”
    炎日不承认也不否认,径直带著大白它们往沧月峰的方向飞去。
    宋熠也跟著起身,但却在路过温延玉时,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温延玉挑了挑眉,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
    宋锦书和宋熠这两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旁的不说,单论感情这事,恐怕还真瞒不过他。
    温延玉无声轻嘆:他和宋锦书的破事,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没理清楚呢。
    沧月峰。
    林忱按了按眉心,眼角余光扫过躺在他身侧闭目假寐的穆箴言。
    穆箴言只著了件单薄的里衣,大片肌理分明的肌肤敞露在外,银白长发散开,落在枕间与裸露的肩背。
    明明只是隨意的躺著,却轻易就能將人的目光夺走。
    林忱掀开身上的软被,如青色流光般,迅速离开了峰顶。
    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出这道身影带了点仓促而逃的意味。
    待他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穆箴言才缓缓掀开眼睫。
    那双平静如同古井的双眸,深邃异常,此刻除了满足,还藏著几分意犹未尽。
    林忱善於利用一切,他何尝不是如此?
    穆箴言清楚这副皮囊对林忱的吸引力,也知道对方很难拒绝自己的要求。
    更知道,自己想引诱林忱,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像他难以招架林忱的主动一样。
    他並非不懂,事实恰恰相反,他懂的,远远比林忱想像中的要多。
    从前不去做,不过还没遇到能让他上心之人。
    林忱也惯会配合,明知道是坑,也要一脚往里面踩。
    穆箴言坐起身,拢了拢散开的里衣。
    他垂眸望著掌心正缓缓浮现一小撮雪白绒毛,以及一块泛著清碧光泽、流转著无上道蕴的玉石。
    眼底深处,仿佛映出了林忱的身影。
    他们,当真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