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枫林核心区域。
    原本为爭夺因果碎片而激烈廝杀的战场遗民,在看到古枫神树凝聚的灵光飞向雷劫中心的剎那,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望向雷劫的方向。
    他们在此寻觅良久,按照以往的推断,因果碎片本应孕育於神树之中。
    再看眼前这一幕,哪里不明白缘由?
    原来早在血枫林开启之际,因果碎片就已不在神树之上。
    也就是说,引得血枫林重现之人,正是林忱。
    而那枚至关重要的因果碎片,自始至终,一直都在他身上。
    这个推断如同惊雷在所有战场遗民心中炸响!
    先前因林忱渡劫异象而產生的惊诧,此刻已彻底被赤裸裸的贪婪和志在必得的杀机所取代。
    “他刚渡完混沌雷劫,此刻定是油尽灯枯,虚弱无比。”
    一名身著星文法袍的老者率先出言,又厉声喝道:
    “族中所有化神修士听令,且隨老夫一同出手,斩杀此子,夺取因果碎片!”
    “岳邢道友莫要著急。”
    擎天古族的一位长老忽然出声阻拦:
    “此子渡劫时的天雷便能撼动天地,他又有那柄神剑在手,尤其是他的血脉根源,与数万年前那头九尾大妖同源。
    凭藉此,他以元婴之躯就有越级斩杀化神之威,即便现在是疲乏期,普通化神上去可討不到好,还得是我等这些老傢伙开路。”
    岳邢一听也觉得是这个理:
    “既如此,我等便先封锁血枫林四方虚空,再召集族中天骄。
    老夫就不信,他一个刚刚化神的毛头小子,能跨越境界,以一敌十,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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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愚昧。”
    不远处,一位身著火焰流纹法衣的壮硕男子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像是在嘲笑他们的自不量力。
    岳邢目光森然,冷冷扫向那人:
    “你焚天圣教究竟是何意?先前追杀此子,尔等就三番两次从中作梗!
    莫非真要与我太虚圣教、擎天古族彻底撕破脸皮不成?”
    这名老者正是太虚圣教之人,渡劫初期的修为。
    赤烆眯起眼睛,笑道:“哦?撕破脸皮?岳长老此言差矣,我们几时不是敌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赤裸裸的挑衅:
    “你们想杀此人......巧了不是,我焚天圣教看这小子就颇为顺眼。別的势力要去抢也就罢了,可我偏偏就不想让你两族如愿。”
    “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他瞧著岳邢和擎天古族长老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神情,笑容愈发张狂。
    “找死!”
    岳邢瞬间暴怒!
    他虚空一抓,一阵磅礴的灵能从他掌中爆发而出,愤然拍向赤烆!
    然而赤烆早有防备,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飘忽的火影,诡异地消失在原地。
    那恐怖的巨掌失去了目標却並未停下,狠狠拍在了赤烆身后,正准备冲向林忱方向的另一古族强者身上!
    那人平白受此一击,当即怒火中烧!
    “你两族仗著合盟欺压界域內的战场遗民,老子已经忍你们很久了!”
    说罢,一股同样强悍的灵能从他身上爆发!
    霎时间,古枫神树附近,一场远超先前规模、由渡劫大能主导的恐怖混战瞬间爆发!
    狂暴的灵能碰撞、爆炸,其声势之浩大,能量之恐怖,將林忱等人之前与墨魘、墨冽的战斗完全比了下去!
    再看林忱这边。
    小绿与那元神小人已將天劫过后降下的甘霖吸收殆尽,磅礴的生命精粹尽数反哺林忱。
    隨后一个归入丹田莲台,一个化作两片圆叶的幼苗,轻落林忱掌心。
    混沌雷劫淬炼过的肉身,宛若新生。
    他身上的气息也越发內敛,像是沉寂的火山,表面是与寻常修士无异的平和,內里奔涌著足以顛覆乾坤的潜能。
    林忱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小绿的叶片,他们意念相通,能清晰地感知到因果碎片与小绿融合后的气息波动。
    而圆叶上的那层金色叶脉,经此一役,变得更加凝实,似有无数因果丝线在其中流转,与天地法则隱隱共鸣。
    林忱將小绿轻放肩头,这一动作完成的瞬间,他身上那袭浅碧色的法衣,悄然流转变幻,化为一身胜雪的白衣。
    衣领处以极细的银线精绣著流云纹路,隱隱闪著微光。
    他抬手,指尖微动,一根简朴的青木簪便出现在手中。
    那头因为失去了髮带束缚而披散的长髮,便被他隨意挽起。
    微风吹起那缕垂落鬢边的髮丝,划过脸颊,越发衬得他身姿清绝,气质优雅,飘渺似云中仙。
    林忱忽然抬眸,眼眸澄澈如洗,又似蕴藏了万千星辰,深邃难测。
    “小师侄在看什么......”
    玄渊看到这一幕,终於长舒了一口气,隨即就看到了林忱这个复杂且难以形容的眼神。
    他转过头看向穆箴言,正想问对方,然而在看到对方的表情后,想问的话刚到嘴边,便硬生生顿住了。
    穆箴言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却给他一种同样诡譎莫测的感觉。
    这两人...当真又奇怪又诡异,偏又异常合拍。
    穆箴言不兴波澜的眼神转到他身上,薄唇微张,缓缓开口:“嗯,你觉得他在看什么?”
    玄渊嘴角抽搐了两下,想说什么,但对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后,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这共生契,当真有这么厉害?
    都不在同一个空间里,也能心有灵犀?
    玄渊又默默將视线转到半空的光幕投影上。
    在穆箴言让他安心看著之时,他就知道,对方定然不会让林忱他们出事。
    可亲眼目睹他们一个个重伤倒地、气息奄奄的惨烈景象,心里仍是升起了一种无力感。
    “师弟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玄渊看著林忱身上那袭与身旁人极其相似的白衣,恍惚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信誓旦旦道:
    “我就说从前极少见到师侄用髮带,这次他突然改用髮带束髮,还当是你们换了新打扮,原来这一切都是师弟的安排!”
    要说穿著这方面,玄渊可是看得透透的。
    他身为剑修,本就不在乎法衣样式,只求有实际功效,因而常年和玄云子一样,习惯了一袭玄衣。
    可他这个师弟,虽说常年都是一袭白衣,衣上的纹样鲜少有重复的时候。
    尤其是收了林忱这个徒弟之后,给对方做的法衣配色同样朴素,版型却尤为华丽,所用材料和所刻阵法,更是兼顾实用。
    换做普通法衣,被混沌天雷这么劈,第一道雷龙下来之时就已经全身焦黑了。
    穆箴言也不反驳,静静地看著光幕中,那位头上长著一双白色狐耳的俊逸青年。
    但事实上,他所留的道蕴,同样可以留在髮簪上,斩仙剑中,亦或是林忱眉心的青莲烙印。
    藏於那条用银丝织绣而成的青莲纹样髮带中,不过是觉得,此物尤衬林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