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与穆箴言两人的画风,在这片浮空半岛上显得格格不入。
    周遭修士大多散开神识,亦或御剑四处搜寻潜藏灵药灵草。
    二人却在一片苍莽古林的深处缓步徐行。
    说是走,更像是漫无目的的閒逛。
    林忱对这座浮空岛几乎一无所知,也的確是看哪里顺眼往哪儿走,然后再顺手把路上偶遇的灵药收入囊中。
    其他那些久不出世的老怪物和散修们,此刻也极有眼色,再无人敢轻易招惹大宗门的弟子。
    毕竟在下方环域廝杀,死了就死了,除了外界观看天幕投影之人,这里没人知道谁干的。
    而镜泽岛有不得伤人的铁则,出去后换个身份,又有谁能认出他们?
    现在就不一样了。
    大宗门弟子基本聚在一起,各自皆有化神期修士坐镇。
    即便对其手中造化再是心动,动手之前也得先掂量掂量,是否有命享用。
    林忱的脚步倏然顿住。
    在他前方是一处藤蔓虬结的山壁。
    他抬头往上看去。
    这山极高,一眼望不到头。
    灵气氤氳的空气中,似乎隱隱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
    林忱头顶的狐耳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声音。
    在那处被巨大垂藤遮蔽的崖壁之下,有细微声响传来。
    不是水声,像是某种东西涌动的声音。
    他望向声源处,神识散开。
    若非林忱对禁制之道颇有研究,加上听觉超凡,他根本不可能察觉,山腹之中竟隱藏著一个中空的巨大洞穴。
    “看看去吗?”他询问站在身侧的穆箴言。
    这半日,穆箴言自始至终都是跟著林忱而走,不曾发表过任何看法。
    发现林忱走到此地后,他目光淡淡扫过那处被藤蔓掩盖的崖壁。
    隨即侧眸看向林忱,眼神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以及瞭然。
    “都听你的。”穆箴言回道。
    洞口设了禁制,林忱並未大力破除,而是顺著禁制运行轨跡,找准其能量流转的薄弱瞬间,闪身进去。
    洞內幽深且宽敞,入眼一片漆黑,显得格外阴森。
    空气中有股锈味,洞壁上似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林忱抬手,掌中窜起一道火苗,悬浮在前方,照亮了洞內景象。
    他惊讶地看向洞壁。
    四周竟是布满了斑驳铜锈的青铜石壁,上方有某种能量在流动,一直往深处蔓延。
    这是他一开始听到的诡异声响。
    林忱端详著这些青铜石壁,尤其是深处传来的气息,莫名让他產生一种似曾见过的诡譎感。
    “这里面难道是青铜矿脉?”
    他话音刚落,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和强大的灵力波动!
    “就是这儿!你们两个小崽子动作快点,以我多年经验,这里面绝对有大宝贝......”
    祁星那標誌性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跟在他身后的梦歌和炎日二人微微喘著气。
    诚然他们天赋极佳,但要想追上化神巔峰的祁星......
    不被甩下就已经不错了。
    祁星在洞口站定,一眼便瞧见了洞內的穆箴言和林忱,先是一愣,隨即咧开嘴,笑容更加灿烂:
    “小祖宗!好巧啊,你们也在这儿?”
    炎日和梦歌在他身侧站定,齐齐向林忱和穆箴言问了声好。
    林忱嗅到了祁星身上的肉香味,神色一顿。
    自打祁星知道炎日厨艺了得后,就没少让两人给他开小灶。
    林忱的目光隨即落在他们身后那个被祁星暴力破开的洞口上,心情复杂。
    祁星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飞快转身,抬手刷刷布下两道阵法,將洞口气息牢牢封锁。
    看到石壁顏色是铜绿,又看到自家小祖宗也在这里,祁星就知道,他果真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我还以为这些锈腥气是妖兽,没想到竟然是青铜!”
    “也不知道这里的青铜跟外面那朵青铜巨花有没有关联......”
    祁星小声嘀咕,在场几人心思都极为通透,自然明白他话中所指。
    林忱接口道:“有无关联尚不可知。不过,若无意外,此地大概率是一座青铜矿脉。”
    “铜矿?!”
    连带炎日和梦歌二人,表情都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
    青铜是天然的灵力导体,是镇压邪祟的载体,甚至还是能量与法则载体!
    当然,普通青铜自然不具备这等神力。
    可青铜矿脉,尤其是此地是浮空半岛法则核心区域,漫长岁月下,其散逸的法则之力与地脉物质结合,很可能会存在青铜绿母!
    此物蕴含一丝世界本源的原始脉络,稀罕程度可想而知。
    即便没有绿母,精纯的青铜矿石本身,也是可遇不可求的顶尖材料,各方面的那种。
    “往下一探便知。”林忱道。
    洞穴是向地底深处延伸的。
    林忱和穆箴言走在前面,祁星三人跟在后面。
    越往下,洞內瀰漫的青铜气息便越发浓郁厚重。
    祁星嘴巴閒不住,炎日生性沉默寡言,搭话的人自然就成了梦歌。
    “小梦啊,”祁星想到什么说什么,话题跳脱,“你这一身杀气,习的该不会是杀戮道吧?”
    梦歌笑了笑,坦然道:“算是。”
    “噢,”祁星摸著下巴琢磨,“你和小祖宗一个主杀戮,一个掌生机,正好相反,倒是挺般......”
    梦歌闻言猛地咳了两声,视线扫过林忱身侧的穆箴言,略显无语地打断:“......只是凑巧罢了。”
    別搞,他不想吃寒气!
    林忱面上倒没什么波动。祁星无心之言,若拋开最后那半句,倒也点出了一个事实。
    他与梦歌所修之道,本质相悖。
    正因如此,在无人插手的上一轮迴中,他们註定只能为敌,非友。
    祁星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尷尬地挠挠头。
    他这大直男的性子,有时真注意不到这些细微处,於是转移了话题:
    “我记得,但凡是矿脉,都有什么东西镇守吧?”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洞穴深处突然传来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风扑面而来!
    几人:“......”
    你还不如不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