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无羈怀疑人生的当口,远山舟顶层的门从里打开,两道身影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守一当即不再理会无羈,朝著上方拱手作揖:“玄灵尊者,林小师...友,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无羈头顶那撮呆毛“唰”地翘了起来,忿忿地瞪著守一:“???”
    改口再快,也別想矇混过关!
    他听得清清楚楚,守一刚才分明是要喊“林小师叔”。
    这可是他的专属称呼!守一这老东西也这么叫,他刚才是怎么好意思训斥自己不拘形跡的!
    他一定要跟宗主打小报告,回去就打!
    守一被无羈那忿忿的目光盯得后背发凉,莫名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恰在此时,林忱身影微动,已落至守一身前。
    按他如今的修为论,本该是他向守一先行执礼才对,没办法,师尊实在是太硬核了。
    林忱不著痕跡地將守一打量了一圈,他自然清楚守一方才那未尽的称呼是什么。
    无羈这么叫他,他能理解。
    毕竟能跟大白玩到一起的,又怎么可能是正经人。
    可守一又是为什么?
    他们之间的交集,应该不多吧?
    而且,哪怕此刻直面守一,他依旧没法將眼前这人,与榜上那位独占鰲头的剑灵根不世天骄划上等號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倩影落在远山舟上。
    她目光越过眾人,径直落到林忱身上,或者说,是林忱身侧的穆箴言。
    那双眸子清冷得与他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不见半分温度。
    女子身为大乘中期修士,可仅仅与那道视线一触,便觉一股极寒之意直透神魂,几乎要將她所有念头瞬间冻结。
    她心头一震,当即微微欠身,脸上重新扬起嫵媚的笑,说道:
    “诸位想必就是近年来名动宸霄的云天宗弟子吧?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罢,她转向守一,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深意:
    “守一尊者,人家贵为你们古苍大陆的新势力,怎么也不为妾身引见引见?也好让我们海外修士,多向新秀们请教一二。”
    守一没好气地瞥了那女子一眼,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云隱仙子说的什么话?论消息之灵通,谁及得上你们天机阁半分?”
    天机阁,云渚洲顶级势力之一,门中多精於推演天机之士,宸霄界大小动静鲜有能逃过他们耳目。
    阁中更设有专门的情报网,眼前这位妖里妖气的云隱仙子,便是执掌此网的门主之一。
    “守一尊者这话虽是事实,但对著云隱仙子这般直言,未免太过无情。”
    一道沉稳嗓音忽然插入,但见一位身著玄色战甲的男子现身舟上,他的目光同样是聚焦在穆箴言身上,作揖道:
    “本座道號知云,沧洲雪月仙门之人。听闻贵宗立派不过三十余载,便已躋身一品宗门之列,实在令人佩服。”
    隨著二人现身,其余大洲与大陆的仙门代表也纷纷聚拢而来。
    有这些顶级仙门在前,那些世家与其他势力,纵是一品宗门,也只能远远观望。
    转眼间,远山舟上便多了十余位大乘尊者。
    十余位大乘尊者的威压匯聚一处,其势恐怖如斯!
    可云天宗的人都见识过穆箴言的气场,这点程度对他们来说,洒洒水啦。
    只见眾弟子个个神色如常,身姿依旧挺拔,连眉梢都未曾颤动分毫。
    这般不动如山的定力,落在远处观望的各方势力眼中,顿时激起阵阵惊嘆。
    “面对十余位大乘尊者竟能如此从容,这云天宗果然不凡!”
    “要不说人家能在短短三十年间躋身一品宗门之列呢?”
    有人心怀敬佩,自然也有人暗生嫉妒。
    “诸位可莫要忘了,他们终究是异界修士,来我宸霄界不过是为了分一杯羹。”一道阴惻惻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这位道友所言极是。”立即有人附和,“天地资源就这么多,若都被他们占了去,我界修士岂不吃了大亏?”
    ......
    见周遭议论声愈发不堪入耳,当即有位修士发出一声嗤之以鼻的冷哼,开口反驳:
    “异界修士就不是修士了?他们拢共才来了百余人,可人家云天宗如今光是內门弟子,就有数千人之多。”
    “里头大半是古苍大陆的隱世世家子弟,连其他三大陆的不少世家都在內,更別提丹道宗师归衍尊者那样的人物!”
    “诸位这般言论,岂不是將这些世家都得罪尽了?还好意思揪著异界修士说三道四?你们这些人说话,怕不是连脑子都没过!”
    一开始出言讥讽的修士,听了这话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瞬间就哑了声。
    嫌隙的种子已经埋下,现在不敢做声,却不代表大比上不会暗中作梗。
    偏偏这些小插曲,正忙著与各路仙门势力交涉的云天宗眾人压根没留意,也可以说,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他们本就是奔著天道金章来的,管他对手是三大州的老牌势力,还是四大陆的隱世世家,遇上了,打便是!
    况且按往届惯例,后续的擂台角逐,往往成了宸霄界三大州与四大陆顶尖势力的博弈场。
    打了这么多年的1v1,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场上有奶妈支援的畅快感了。
    远山舟上。
    各大仙门之人登舟,除了对守一对云天宗过於客气的態度感到意外之外,便是想亲自探探云天宗虚实。
    毕竟百闻不如一见。
    可这一见。
    还真就让他们傻眼了。
    前排一整排的天灵根,还有两位渡劫后期的妖族。
    待眾人一一介绍完毕,穆箴言才漫不经心抬眸。
    “本尊道號玄灵。”他声线清冷如碎玉,目光淡淡扫向身侧的林忱,“本尊道侣,林忱。”
    无羈瞪大了双眼,头顶那撮呆毛都僵在半空,不可置信的目光在林忱和穆箴言身上来回游移。
    他还以为这两人是师徒呢!
    守一反应则平静得多,毕竟守苍早已与他分析过其中关窍。
    而真正令那十余位大乘尊者齐齐色变的,並非二人的关係,而是穆箴言的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