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天莱岛关闭之期將近。
    因岛上接连两次出现“域外天魔”踪跡,各方势力虽仍对岛上资源趋之若鶩,注意力却难免偏移。
    尤其是那些曾从守一口中探听消息之人。
    守一心中自有分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门儿清。
    因而,他只透露金榜乃上界仙人所设,登榜者之名可传於上界知晓一事。
    至於那两只血兽的来歷,则交由宋锦书解释。
    宋锦书並未全盘托出,只说那是上界血魔趁仙人设立金榜之际,偷偷逃遁下界,一直蛰伏於此。
    眾人无论信或不信,见宋锦书如此说,也只能选择接受这番说辞。
    守一藉此机会,从那些打探消息的同道手中“坑”来了不少宝贝。
    宋锦书与他狼狈为奸,自然也分走了一半好处,两人皆收穫颇丰。
    可要说收穫最大的,还属一开始就带起押注节奏的时安乐。
    他究竟从中赚取了多少钱,並没有人知道。
    眾人只知,加之云天仙宗成立后他一手拉来的庞大商业网络,云天仙宗哪怕是剑修,都有隨意挥霍的资本。
    “金榜乃上界仙人所设”这一消息传开后,许多原本不为登榜而来的修士,纷纷重返核心区域测试天赋,试图在榜上留名。
    姓名能提早被上界仙人得知,万一被哪位大能看中,日后飞升,岂不是刚入上界便有靠山?
    然而,不管这些人怎么测,金榜前二十之名,始终不曾更改。
    也有不少人因此而深思:上界仙人提前获知下界天才的根底,当真只是为了招揽那么简单?
    但更多的人仍將重点放在岛上的天材地宝之上。
    千年一现的天莱岛,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与其纠结那些子虚乌有的猜测,不如先把眼前的宝贝拿到手。
    有意思的是,所有人都默契地达成了共识:不招惹云天仙宗的人。
    哪怕是魔修,见到他们也得绕道走,更別提抢夺他们的宝物。
    一方面固然是忌惮云天仙宗深不可测的背景与实力,另一方面,却也因这群弟子全是有礼貌的年轻人,凡事讲究先到先得,有如此后台却从不仗势欺人。
    然而,饶是如此,眾人仍时常被炎日、梦歌等人与强大妖兽的酣战所波及。
    而最让人头疼的,当属无羈。
    因为这货,是真他妈的吵!
    他们从前也不曾听闻,天衍仙宗的天骄,嘴巴这么碎啊?!
    一堆垃圾话就算了,还来无影去无踪,不知什么时候,就从哪个旮旯冒出来嚇你一跳。
    当然,最 “声名远扬” 的,还得是大白它们一行。
    它们既不像炎日那般嗜战,嘴巴也没无羈那么碎,可偏偏,几乎是它们走到哪儿,哪儿就有宝贝现身!
    大多人都知道界兔本就是寻宝兔,对此倒也见怪不怪,可它们闹出来的阵仗,实在太大了!
    隔三差五,就搞出个惊天大爆炸!
    眾人起初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宝出世,但每次都碰上这群看似柔弱实则十分牛逼的灵兽后,就都灰溜溜地离开了。
    次数一多,大家也都学乖了,不再去凑那热闹。
    毕竟,这只会白白浪费他们寻宝的时间。
    可不去归不去,不代表他们不眼红啊!
    每每远远望见那冲天的灵光与烟尘,一群修士嫉妒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一年,林忱也没閒著。
    他甚至不用带小白,凭自身那逆天气运,根本不用刻意寻找,灵植就会自己送上门,他只需花点功夫挖取就行。
    一年下来,不说数量有多惊人,光是灵植品种就有近千种!
    也就是別人看不到,要是看到了......
    好像除了眼红嫉妒,也没別的办法?
    天莱岛是真的辽阔,至此,林忱逛过的地方还不到三分之一,虽然这也跟他一直漫无目的閒逛脱不开关係。
    林忱將眼前这株泛著灵光的灵草收入锦盒,抬手给自己施了道净尘术,才慢悠悠站起身。
    天穹之上,金榜的金光愈发炽盛,天幕却渐渐变得阴沉。
    这是天莱岛即將关闭的徵兆。
    与寻常秘境不同,天莱岛虽设有限定进出时间,却並非完全封闭。
    初始的进入时限过后,虽无法再入內,但修士仍可主动离岛。
    而待到如今这般天象显现,便意味著再过不久,所有滯留者都將被岛上的法则之力强制送出。
    只是被天莱岛自行“请”出去的修士,落点全无定数。
    此地远在海外,运气好些的或许能落在无人荒岛,若运气不济,独身一人被拋至远海深处,便只能落得个被海兽吞噬的下场。
    此时的海外,还不知有多少人候在那里,等他们这些人出来。
    林忱看向穆箴言,对方一直在看著自己,偶尔也会帮他一起挖灵植。
    逛久了,他也会从储物戒找些材料做一顿吃食。
    他们这日子过得,与岛上其他四处奔波、爭抢机缘的修士相比,仿佛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忱走到穆箴言身旁。
    两人並肩穿行林间,身形飘忽,瞬息百步。
    他先一步开口:“箴言觉得,此番离岛,可会有人在外专程相候?”
    穆箴言知其意有所指,不答反问:“你想见他们么?”
    林忱认真的想了一下,坦然道:“早晚会见,我更喜欢顺其自然。”
    沉默了片刻,他又问:“箴言在上界之时,可曾接触过九尾狐族?”
    穆箴言微微摇头:“极少。但大多妖族皆重血脉传承,狐族尤甚。”
    林忱心下明了。
    灵巫族虽属人族,却因血脉中那逆天之力,同样子嗣艰难,上界大妖就更不用说了。
    若是有直系血脉降世,那都是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
    两人出现在远山舟时,宋锦书他们已经回来了,这会儿正围坐在一处,聊著各自收穫,一派其乐融融之態。
    可不知怎的,青川仙门的长垣,还有天衍仙宗的守一、无羈、关云舟三人,也在舟上。
    林忱往天衍仙宗飞舟的方向瞥了一眼,便看见云岳站在甲板频频嘆气的身影。
    “小忱忱~”
    能这么叫林忱的,只有大白了。
    它带著小白它们在岛上淘宝贝,一年下来身家翻了好几翻。
    “你看你看,本喵给你找了好多好东西!”
    它扒拉出掛在颈间的储物戒,哗啦一声,將除了自己的吃食和话本以外的东西,尽数倒出。
    剎那间,流光溢彩,宝气氤氳,各色叫不出名字灵植灵果堆叠成小山!
    大白昂首挺胸,爪子得意地指向那堆成小山的宝物:
    “怎么样,这些都是给你噠!”
    林忱望著眼前宝光流转的“小山”,又看向大白那双写满“快夸我”的鸳鸯眼,眉眼柔和下来。
    诚然,大白性子跳脱,爱玩爱闹没个正形,还总绞尽脑汁想让他消费积分。
    但它对自己这个宿主,是真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