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川看著真的只是为了传话而来,说完便匆匆离开了,看他离去的方向,似乎是往主峰去了。
    林忱掂了掂手中这块圆润的黑色石头,神色间带著几分费解。
    时川只说这东西对自己有好处,却没说具体有什么用,更没提是从哪儿得来的。
    且看他走得那么急,就像生怕自己追问,会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似的。
    林忱可不信他的那套说辞。
    若真是忘了有什么东西要交给他,早在给他见面礼时就应该一併给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说不准是在他进入混沌石的三天里,时川见了什么人,对方特意托他將这东西转交给自己。
    林忱打量起手中的石头。
    虽是黑色,却晶莹剔透,表面流转著浅浅的灵韵,触手温润,很是舒服。
    他想起前往天莱岛前,师尊也曾给过自己一块白玉。
    林忱心念一动,取出白玉与黑石並置一处。
    一白一黑,倒颇有几分阴阳相生的玄妙意味。
    他抬眼看向穆箴言,心中暗忖: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爱送石头?还都这般语焉不详。
    穆箴言迎上他的视线,什么也没说。
    大白它们又嬉闹起来,小灰驮著小黑,慢悠悠地爬到他脚边。
    “小主人~”
    小黑软软地唤了一声,隨即掏出一个圆润的珠子,正是天莱岛中心城的鮫珠。
    只是它表面蒙著一层奇特的尘障,连神识都无法穿透,若非林忱身怀九尾业火,此界之人见了,只会当它是颗普通夜明珠。
    不待它多说,林忱便会意笑道:“你隨便找个地方放著,有空我就帮你把上面的禁制烧了。”
    小黑高兴地“嗷”了一声,一股脑將自己身上的鮫珠全都堆到一旁的雪地,一千多颗掌心大小的珠子堆在一起,在雪光的映衬下莹莹生辉,也是个很壮观的场面了。
    林忱伸手碰了碰它的头顶的小触角,问道:“你是不是也快要进阶了?”
    小黑用脑袋蹭了蹭林忱手指,用力点头:“对噠!”
    “那是不是也能化形了?”
    小黑又点点头,心里却想著:现在这样挺好的,它才不想化形呢。
    如今它可是有专属坐骑的蛇了!
    不对,自己好像是蛟龙。
    大白见目的达成,从雪地里一跃而起,嚷道:“走咯走咯,咱们去剑峰!”
    没错,就是大白把几小只带上来的。
    平时林忱不在,它们很少踏足峰顶,山脚的空间就已足够它们撒泼打滚。
    “等一下,”林忱收起那两枚玉石,將混沌石拋给大白,“把这个交给宋锦书,你说是我给的,他便知该如何做。”
    大白是知道混沌石的,纳闷道:“可他们也进不去啊?”
    “你不是有办法带他们进去吗?”林忱笑道,“我在里面也为你们准备了住处,院里种了不少时川送的灵植,你帮忙看著点小白,別让它乱吃。”
    不是林忱不想让小白吃,而是当初仅是苍梧秘境的一口天地灵水就能让它迷糊许久,这仙草要吃了,怕是真要“醉”过去了。
    醉倒还好说,就怕是承受不住对它有什么风险。
    大白眼睛一转,拍著胸脯道:“保证完成任务!”
    顿了顿,又凑到林忱跟前,好奇道:“小忱忱啊,你都化神后期了,什么时候渡劫?”
    林忱听出它是在拐著弯问自己何时能完成任务,但实话是,他自己也不清楚。
    化神期是对法则的初步接触,空间与时间感知,也是肉身五行合一,近乎不朽的状態。
    而渡劫期则是对法则的完全掌控,甚至可凝结法则结晶,同时也是以天地法则重铸肉身的关键。
    他现在的肉身,早在接连两次的混沌雷劫下达到此种强度,对法则运用更是自如,可他却没觉得有突破的跡象,哪怕是一点点。
    大白瞧见林忱这样,就知道自家宿主也迷茫著呢。
    它看了一眼穆箴言,脑子一拋,带著小黄它们浩浩荡荡离开了。
    誒,就是玩!
    林忱望著它们远去的身影,直到那几只毛茸茸的小傢伙消失在云雾繚绕之中,才收回视线。
    一转头,对上的便是雪地那堆鮫珠,忍不住摇头轻嘆:“就当是磨炼心性了。”
    这些鮫珠蕴含水系法则之力,价值远超悟道果,他岂会不知,小黑不过是找个由头,把东西送给他?
    小黑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无外乎价值几何,否则也不会主动去收集这些別人眼中不值一提的珠子。
    林忱步出水榭,目光遥遥投向寒池的方向:“也不知道那三株异种青莲適应的如何,回来竟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看。”
    “这还是,箴言特意为我寻来的。”
    天光正好,林忱的眉眼格外清晰。
    他向前半步又回头,几乎要撞进穆箴言的视线里:“走吗?”
    “林忱。”穆箴言的声音低沉,“沧月峰上,再无旁人。”
    林忱轻轻点头:“我知道。”
    他忽然转身凑近,掌心轻抵上穆箴言的胸膛,指尖挑起一缕垂落的雪发,在指节间慢条斯理地缠绕。
    “所以......师尊要不要去看看?”
    穆箴言眸色骤暗,喉结滚动:“去。”
    这个字落得又低又沉。
    林忱轻笑一声,鬆开髮丝,任由那缕银白自指尖滑落。转身时广袖拂过穆箴言的手背,挺拔的身影在雪色中格外清晰。
    穆箴言凝视著他走在前方的背影,片刻后,终於迈步跟上。
    两人並肩而行,踏雪无痕。
    寒池多了太初寒髓,池水日渐冰冷。
    此地雪松也格外高大,將天光遮去大半,显得越发寒冷。
    尚未走近,便能感到那股浸入骨髓的寒意与瀰漫的寒雾。
    池心处,三株异种青莲却亭亭玉立,青白渐染的花瓣在微风中摇曳,水下根茎牵动著缕缕涟漪,划破这片极致的静謐。
    林忱在寒池边俯身,试探性將手探入池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令他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待他適应后,那股冰凉却化作一道清流直贯灵台,令他五感空明,心神俱净。
    可就在他转头看向穆箴言的剎那,方才所有的空明澄澈都在瞬间消散。
    他看见,穆箴言那双原本墨玉般的眸子,不知何时已鎏金流转,化作一片深邃金渊。
    四目相对间,林忱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