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没有过多参与山脚下的热闹,只待了一会儿,就回了峰顶。
    靠著青木参的滋养与阵法的加持,峰顶的灵植长势远比山脚繁茂。
    他的花圃,冒出了很多新苗苗。
    他在池畔栽种的骨竹与紫竹,也都快连成一片。
    几条小锦鲤正在竹荫下的清池中嬉戏,忽然像是感知到什么,齐齐转向岸边游来。
    尾鰭一甩,溅起串串水珠,雀跃不已。
    林忱蹲下身,將手探入水中。
    锦鲤亲昵地蹭著他的指尖,触感滑腻。
    “还没开智,倒是长出了几分灵性。”他点评道。
    这就是些普通锦鲤,从养在金鑾城的小院到如今的沧月峰,即便灵气再怎么浓郁,能吸收的也终究有限。
    林忱指尖微曲,挨个碰了碰它们的鳞片,便收回了手。
    下一瞬,光影流转间,一只长著九条毛茸茸长尾的狐狸崽子出现在花圃中间。
    林忱嗅著熟悉的气息,阳光很好,青木参的清润气息縈绕不散。
    在奼紫嫣红的花丛里愜意地滚了几圈,最后將脑袋深深埋进蓬鬆的尾巴里,忍不住喟嘆:
    好愜意。
    回到沧月峰,回到这峰顶,心头尘埃仿佛全被拂去,灵台一片空明澄净。
    那些繁杂诸事,也都能暂时拋之脑后。
    林忱趴著趴著,只觉眼皮渐渐沉重。
    朦朧间,一袭胜雪衣袂映入眼帘。
    穆箴言將他抱入怀中,指尖停在粉白的狐耳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著。
    缓步走过冰雪长廊,走过他们当年合卺搭起的高台,最后停在一座飞檐翘角的小屋。
    林忱也该累了。
    他想的太多,想的太细。
    一路都在稳扎稳打,可突然彻底鬆懈下来,困意自然也会跟著袭来。
    林忱蹭了蹭穆箴言掌心,什么也没说,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林忱竟足足睡了三个月。
    这期间沧月峰沉寂下来。
    峰外,却是热闹的不行。
    远道而来的守一、无羈等人,也已决定就留在云天仙宗。
    守一几人的修为,哪一个峰头都不適合他们,便和虞邑一样,另立了峰头。
    如今的剑峰,更是因这几位大爹的回来,热闹的不行。
    沧澜这个小可怜,总算不用再整日巴巴地往虞邑那边跑了,剑峰眼下的乐子,他光是看热闹都看不过来。
    “阿玉~”宋锦书轻轻拍了下温延玉的肩膀,“长老们不是都在吗?怎么维持个阵法,还得劳烦我们阿玉亲自出手?”
    身为幻海仙宗首席大弟子的宋锦书,回自家宗门晃悠了没几天,就又巴巴地折返了回来。
    无尘宗主连同他的师尊,见他那副不值钱的样子,都懒得说。
    齐齐摆摆手,將人打发走了:爱干嘛干嘛去。
    这心眼子跟筛子一样多的玩意儿在宗门多待几天,底下弟子都得给他霍霍完了。
    无尘宗主心里那叫一个苦啊,好在他早有先见之明,早早便另择了弟子培养接班人。
    就宋锦书这天赋,估摸著等对方飞升上界那日,他自己还在大乘期徘徊呢。
    可见,有时候弟子天赋太强,也未必全是好事。
    温延玉还没应声,剑峰的几位长老就齐刷刷地朝宋锦书投来了目光。
    那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个站著说话不腰疼的混小子。
    也不看看台上的人是谁。
    渡劫中期的炎日,神出鬼没、身怀特殊变异灵根的长垣!
    他们这些老骨头哪里挡得住这俩小子?
    宋熠回来后,他们这些老傢伙的腰包好不容易刚鼓了些,想让他们掏灵石来填阵法这个无底洞?
    门都没有!
    宋锦书摺扇一展,脸皮厚得堪比城墙,被这么多怨念沉沉的目光盯著,脸上的笑容愣是半分没改。
    无羈这个活宝上躥下跳,看著台上打得火热的两人,要不是守一拦著,大有上去一战的衝动。
    林忱所想不错。
    祁星確实是能和时川玩到一起去的。
    这两人的脾性,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时川没有半点身为上仙的架子,蹲在地上和祁星打闹,再加上大白和小黄它们在一旁凑趣,那魔性得堪比反派的笑声就没断过。
    御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看不见。
    只有祁星一人他或许还能管管,但加上了时川,除了林忱和穆箴言,还真没人能治得住他。
    话说又回来,这群人聚在这儿,宗门热闹了何止一星半点。
    他抬眸,望向沧月峰的方向,唇边掛著浅笑。
    林忱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只觉通体舒泰。
    他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九条尾巴在身后舒展。
    爪子下的触感有些特別,凉滑中,又有些坚实。
    他下意识地蹭了蹭,这才睁眼看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师尊线条明晰的下頜。
    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轻轻闔著,像是睡著了。
    清冷的眉眼舒缓下来,少了平日的疏离感,俊美得像尊雕像。
    散开的银白长发垂落颊边,隨著呼吸微微拂动。
    林忱看了片刻,才缓缓收回视线。
    师尊这是將自己从花圃带回来,还让自己睡在了他身上。
    而方才爪子下那又软又硬的触感,软的是衣料的顺滑,硬的是底下坚实的肌理。
    林忱挑了挑眉,变回人形,跪坐在他..。
    (腰腹。)
    手掌按在他胸膛,指尖勾起散落的长髮。
    林忱侧首望向窗外,天光明澈,云絮舒捲。
    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
    他的目光又落回身旁的穆箴言脸上。
    那张容顏近在咫尺,长睫低垂,在眼下投著淡淡的影,呼吸匀长安稳。
    林忱:“箴言最是知道...我喜欢你什么模样。”
    穆箴言並未睁眼,那只原本自然垂落的手却抬了起来,握住林忱的手腕,將人往怀里带了带。
    林忱眼里漾开笑意,不得不说,师尊是真的太懂自己了。
    他俯下身,吻落在他的眼睫。
    “箴言准备何时动身?”林忱低声问,指尖撩开对方额前长发,指腹抚过细腻的肌肤。
    他笑了一下,又道:“即刻如何?”
    “不如何。”
    穆箴言睁开眼,双手从林忱腰侧环过,抱著他一同靠坐在床头。
    “你睡了三个月。”
    听到这个答案,林忱並不意外。
    他笑著说: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急。距离洞天秘境再度开启,时间还很长。”
    因著姿势变换,他几乎是面对面坐在了穆箴言腿上。
    他身上还是回来时那袭飘逸青衣,隔著厚厚的衣料,却仍能感受到逐渐清晰的变化。
    林忱眼尾上扬:
    “箴言是不是很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