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挺好。”御泽也不觉可惜,转而问道,“那小祖宗打算何时融合?”
    “现在。”接话的是小林忱。
    真身与分身相见,记忆互通,秘境中发生的一切,悉数涌入大林忱识海。
    他还在梳理。
    彼时的大黑终於挑好了坐骑。
    它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试探性地想去碰触那缕看起来就很好摸的银白长发。
    然而小爪子还没触及,一股极致的寒意便渗透而来。
    大黑整只兽像是瞬间冻僵,眼睛不转了,呼吸也忘了。
    於是,它乖乖回到了小林忱肩膀上。
    “本喵还以为你胆子比小白还大呢,没出息。”大白点评道。
    “嗷嗷!”大黑朝它齜牙,颇有点狗仗人势的架势。
    但它似乎忘了,大白才是老大。
    大白在洛灵怀里蓄力,后腿一蹬,直接將它从小林忱肩上扑了下来。一黑一白两只毛团在甲板上翻滚打闹,好不热闹。
    祁星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还有化身可用,回到小舟上。
    一来就看到大白它们玩得起劲,根本不待思考地,就加入了战局。
    御泽以手掩面,不忍直视。
    时川本也想加入,可就在秘境入口即將完全关闭时,天地间猛然传来一阵剧震!
    那个本该关闭的入口,竟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霎时,山脉摇晃,飞沙走石!
    那些本已打算返航的各宗飞舟,在狂暴灵能的席捲下,不得不强行稳住船体。
    林忱出现在甲板边缘,望向那越裂越大的豁口,又看向身边的小林忱:
    “那人能脱离混沌塔?”
    小林忱板著脸:“你不是都知道了。”
    林忱笑了一下:“和自己说话,感觉倒是新奇。”
    “確实。”
    然后,一大一小同时转头,看向静坐中央的穆箴言。
    “箴言。”
    “师尊。”
    两只都朝他笑,笑容蔓进眼底。
    “不对!!!”
    时川也不想跟大白它们玩了,硬生生插了进来,挡在穆箴言身前,让两个林忱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
    “这样就对了!”他语气十足得意,“区区一个金仙罢了,五舅舅就能解决!”
    “时川。”
    穆箴言冷冽空灵的声音响起,悦耳,却寻不出一丝温度。
    正和大黑滚作一团的大白都没被秘境动静嚇停,此刻却因这简单的两个字,和祁星一起猛地顿住。
    大白对於这个变化,熟悉得不能熟悉了。
    每次想出去玩时,它就霍霍林忱那些花花草草,顺理成章被丟出去,不过师尊可不会这么冷冰冰叫它。
    鸳鸯眼弯成月牙,它脸上露出一种看好戏的猫猫表情。
    有狐狸要倒霉咯~
    洛灵虽不知大白怎么做到的,但它聪明,有样学样,伸出食指在下眼皮往上一推......
    那双水汪汪的红眸顿时也变得滑稽起来。
    大黑模仿倒也正常,祁星大约是脑子一热,竟也学著做了。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时川僵硬的背影上。
    看点太多,御泽目光一时间不知该往哪儿看。
    时川只觉汗毛倒竖,机械般地扭过头来。
    穆箴言仍坐在原处,眼皮都没抬,可那寒意却让时川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变成冰雕。
    “那啥...”他试探性开口,“我说我就想跟小侄子开个玩笑,你信吗?”
    话音未落——
    “轰!!!”
    天裂之处,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自秘境裂缝中衝出!
    狂暴的灵压席捲开来,方圆百里云层尽散,群山嗡鸣。
    “螻蚁之辈,当真以为区区秘境,能困得住本座?”阴惻的嗓音在天际盪开,迴荡不息。
    秘境入口与裂缝隨之彻底闭合、消失无踪,原地只余一道頎长身影。
    那人周身雾气散去,露出一张俊逸的面容,正是此前在混沌塔中被大黑拖入虚妄的金仙。
    他目光扫过下方诸多飞舟,仅仅一个眼神,防御法阵破碎,连带著舟身都出现了裂痕。
    舟上修士更是面色惨白如纸,如坠生死一线。
    男子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脖颈,姿態倨傲如视草芥,声线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漠然:
    “小子,此界无道,规则也在吾等掌控之中,本座杀你,和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別。”
    “若你肯將那梦貘兽乖乖交出,本座或可仁慈......赏你一具全尸。”
    小舟上,那几乎將时川冻结的寒意,因这意外插曲而凝滯。
    穆箴言的眸光从时川身上移开,落向空中那囂狂的身影。
    “聒噪。”
    他握著茶杯的手轻轻向下一顿。
    茶杯底轻碰桌面,“嗒”的一声脆响,一圈纯白色的灵光自杯底盪开。
    瞬息,千里。
    风停,云驻,下方飞舟上修士们惊惶也都被抹去。
    万物悬於寂静,只有那叶小舟,成了此间唯一的鲜活。
    悬於半空的金仙,动作猛地一滯。
    他方才以为那小子已趁乱遁走,却不承想,云靄深处竟悠然泊著这样一叶轻舟。
    舟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眉眼相似,此刻竟都望著他,唇角带笑。
    就像之前在混沌古塔他要动手时,露出的那个表情。
    怒意骇然冲顶!
    他对梦貘兽早有防备,可一绝不可二!
    周身仙气翻涌,可就在杀念升起的剎那,他骇然发觉,自己竟然无法调动体內仙力!
    怎么可能?!
    他霍然扭头,望向舟中那静坐的白髮身影。
    刚才那两个字...是他说的。
    那人正朝他望来。
    一双金色的眼瞳。
    那里面没有情绪与波澜,仿佛高居云端的神祇垂眸瞥见尘埃。
    尊贵,漠然,遥远得令人心生绝望。
    等等——
    那张脸...那是...
    清都上神——!
    那金仙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隨即,所思所想,都被恐惧冲刷得乾乾净净。
    难怪计划一次又一次失败...
    难怪...
    他的思绪戛然而止。
    下方飞舟上,死寂一片。
    眾修士仰望著空无一物的天际,久久无法理解刚才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了一个自己无法抗衡的存在,放了几句狠话之后,突然就形神俱灭了。
    时川龟缩到大白它们身后,一副谁都看不见他的样子。
    救...救大命了!这蠢货来得太是时候了!
    轻描淡写一点,就能灭一金仙。
    嚇死狐了,他下次再也不爭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