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小孟就只顾著吃东西,如同一个局外人,散席后周培元说有事要忙,下午的分组討论他就不去了!
    让小孟等苏远开完会直接送他们回招待所。
    小孟嗯嗯著应下。
    赵诚陪著苏远回了文物局,下午是分组討论,苏远被分在了青铜器组。
    主持討论的是一个姓刘的六十多岁的专家,是省博物馆的青铜器修復带头人,说话慢条斯理的。
    討论进行到一半,一个白髮老先生突然过来问苏远:“苏守拙是你什么人?”
    苏远如实说:“我爷爷。”
    老先生点了点头,目光里带著一种像感慨怀念的神情,没再多说什么。
    但在后面的討论中,他好几次提到苏远太爷爷当年修復青铜器的手法,像是在刻意讲给苏远听!
    苏远很认真地听著,討论会开了两个小时,四点四十多结束。
    苏远出了会议室,赵诚在外面等著他,小孟的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一上车苏远就靠在后座上,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没碰到韩正明吧?”赵诚问。“我好像闻到了那种隙的味儿。”
    苏远摇了摇头,但没和他说在走廊拐角看到孙国良的事。
    车子驶出文物局,苏远摸了摸手指上的玉指环,锁灵珠在內壁贴著皮肤,一直是温热的。
    “阿嫵。”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铜镜在贴身口袋里,光点在里面亮了一下,他能感觉到…
    回到招待所,赵诚在走廊里跟苏远说了句晚饭我叫你,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苏远回到210关好门,把铜镜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枕头边上。
    光点在镜面里亮著,比昨天又亮了一点,苏远每天都看,是能看出来的。
    “钟老。”苏远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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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鸣的影子从镜面深处飘了上来,
    “我今天看到了孙国良。”苏远说。
    “我知道,你路过那扇门的时候,我感觉到他了,他身上那只隙的气味,赵诚也闻到了。”
    “嗯,孙国良来干什么?”
    “盯著你。”
    钟鸣说:“也可能是来跟韩正明碰头的,不管是哪一种,他一直在你附近。”
    “钟老。”
    “嗯。”
    “今天顾远航说的那些话您怎么看?”
    钟鸣的影子背著手,飘了飘说道:
    “夹层那种地方,你进去一次,它就记住你了,下一次再进去,它就会用你怕过的东西来拦你。”
    “我爷爷怕什么?”
    钟鸣扭头看见苏家老祖宗,苗得雨它们在盯著它,沉默了。
    “你爷爷怕的东西是护不住你爸妈,还有你奶,后来真的在夹层里出现了。”
    一分钟后钟鸣终於说出口了,说完就回到了老祖宗它们那里不再理他。
    苏远想到了顾远航说的那句:“你爷爷扛住了。”
    原来只是扛住了,不是全身而退,苏远揉著脑袋把铜镜放到枕头边上。
    脱了外套,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看著有点疲惫,他盯著镜子里又看了几秒,发现自己的眼神和几个月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躲闪的不敢跟人对视!
    现在是看人和东西的时候,不会再移开。自己真的变了不少,擦完脸关了卫生间的灯,回到床上躺下。
    手机亮了一下,是陈小河发来的消息:“孙国良是去你那边了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我发现他了,后天能回去吧。”
    “行,回来请你擼串。”
    苏远看著那条消息,笑了笑,回了个“嗯”。他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面对著枕头边上的铜镜。
    “阿嫵。”
    他轻轻喊了一声,小光团颤了一下在回应著他,苏远把手伸过去,手指搭在镜面的边缘。
    “我拿到铜牌了,是太爷爷留给我的。”苏远对著铜镜说:“很重要的东西,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灵眼。”
    “怎么样?”
    那光团又颤了一下,苏远继续小声的说道:
    “顾远航说,我爷爷是九处的创始人之一,扛住了夹层的压力,我爸没抗住…”
    苏远停了一下:“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扛住。”
    光点忽闪忽闪了两下,他听到了一声轻柔的声音,更像是一种感觉!
    温柔软软的,像一只手轻轻的按在他心口上的感觉。
    “行了…你好好待著,別乱跑。”
    苏远抬撑著胳膊对著铜镜笑了笑,光点又闪了一下。
    苏远安心的把铜镜翻过去,扣在枕头边上,翻身关了灯。
    黑暗中,他听见铜镜里老祖宗用很小的声音说了句:“小子,你会比你太爷爷它们强。”
    苏远听得心里很美,没有回答老祖宗,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苏远起床洗漱,收拾好工具箱和背包后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招待所的院子里停著一辆黑色轿车,不是小孟的车!
    苏远盯著那辆车看了几秒,看不牌子,他皱了皱眉,把窗帘拉上了。
    七点四十,小孟的车到了楼下。苏远下楼之前,特意绕到楼梯间的窗户边又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还在。
    他背好包,拎著工具箱下了楼。
    “早。”苏远打著招呼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早。”小孟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睡得还好吗?”
    “还行。”
    车子驶出招待所的院子,苏远从后车窗往外看了看,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跟上来!
    今天安排的是实践交流,地点在省博物馆的修復中心。
    苏远到的时候,赵诚已经在门口等著了,手里端著两杯水,递给他一杯。
    “昨晚睡得怎么样?”赵诚问。
    “还行。”
    赵诚看了他一眼,没多问,领著他进了修復中心的大楼。
    省博物馆的修復中心比苏远所在的地方要大得多,光青铜器修復室就有三间,每间都配著专业的通风设备和操作台!
    上午安排的是修復观摩,由省博物馆的几位修復师,现场演示青铜器去锈,补配、做旧等操作程序手法。
    苏远站在操作台旁边看得很仔细,尤其是补配那一道。
    台上那位老师傅的手法和他爷爷笔记里写的很像,但又有些不同,多了些新材料的运用,少了点传统配方里的老法子!
    苏远在心里对比著两种手法的优劣,不知不觉看得入了神。
    “小苏。”
    赵诚过来碰了碰他的胳膊,苏远忙回过神来,赵诚朝操作台那边努了努嘴:
    “那位老先生让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