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知道他问的是护身符,笑著点了点头:“谢谢钱哥,真用上了,回头就还给你。”
    “还啥还,你就留著吧。”
    钱卫东忙摆了摆手:“那东西放我这儿也是一直放著,就先放你那里吧!”
    苏远没有在推让,在心里记下了这份情意。
    吃完饭苏远去了库房,接下来的几天他按钟鸣说的,没碰那些大活。
    可陈小河他们,和库房里的那些傢伙可閒不住,也不知道怎么了,它们都反常起来了。
    不再是前段时间那样没动静!
    第二天下午开始,苏远刚在办公室坐下喝了口水,就听见库房里传来一阵躁动。
    他推开库房门时,小爵的声音第一个响了起来。
    “苏师傅,我这底座又有点晃了,昨天站了一宿,累的我腿都快折了!”
    苏远走过去把它拿起来一看,底座上次垫的那块小木片不知道怎么掉了。
    “你先等一下,我去给你找块合適的。”
    他从材料架上翻出一块薄铜片,剪成合適的形状,垫在底座下面,又用胶固定了一下。
    小爵晃了晃身子:“嗯,这回稳当了,嘿嘿,谢谢苏师傅!”
    苏远刚放下小爵,架子另一头传来一个声音:“苏师傅,快看看我,我这盖子合不严了,老进风,吹得我凉颼颼的。”
    苏远扭头一看,是一个汉代的陶罐,盖子歪在了一边。
    他过去把盖子拿起来看了看,发现罐子口有一小块崩边,导致盖子扣的不严实。
    “这是小毛病,我给你补一下就好了。”
    说著他从工具箱里拿出调好的陶泥,把崩边的位置补上,修整平整,等干了又用矿物顏料调了顏色。
    前后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等盖子扣上去后,就严丝合缝了!
    陶罐开心的直喊:“这下暖和多了,谢谢苏师傅。”
    苏远笑了笑,收拾好工具刚要出门,库房门后面位置传来个胆小的声音:
    “苏…苏师傅…”
    苏远低头一看,是门边后头蹲著一只巴掌大的石蛤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这里的。
    “你怎么了?”
    石蛤蟆咕咕呱呱的:“我肚子底下裂了一道缝,我肚子鼓不起来了,老漏气…”
    苏远蹲下来把它翻过来,肚皮朝上一看,果然有一条细细的裂纹,从肚子中间一直延伸到后腿。
    “没事的,能修。”
    他找出大漆和瓦灰和了和,把裂纹清理后填平,打磨光滑后,又在上面涂了一层封护剂。
    石蛤蟆试著鼓了鼓肚子,发出一声咕…的闷响:
    “好了…不漏了!苏师傅的手真巧。”
    苏远被它逗得笑了,拍了拍它的脑袋出了库房。
    走廊里,陈小河正靠著墙抽菸,看见苏远出来,咧著嘴正笑呢:
    “苏,又忙活起来了?修了一堆的小毛病?”
    “嗯。”
    苏远白了他一眼,怀疑他在使坏,陈小河笑著吐出口烟:
    “我刚才路过库房门口时,听见里面跟赶集似的,你都成它们专职大夫了!哈哈哈…”
    苏远笑了笑没接话。
    接下来的几天,它们像是约好了一样,找苏远的越来越多!
    第三天早上,苏远刚进库房,工作檯上就放著一面汉代铜镜,是陈小河在旧库房拿来的。
    这个镜面上有些锈蚀,照不出人影了,铜镜的声音带著哭腔说道:
    “苏师傅,我花了几百年才养出来的光面,现在全生锈点子了,你看看我还能不能救?”
    苏远拿起来看了看,还好锈蚀的不深,能处理。
    他用棉签蘸著柠檬酸溶液,一点一点地把锈斑擦掉,用蒸馏水又擦了擦,再用鹿皮拋光。
    半个多小时后就清理好了!
    铜镜看著镜面重新亮起来,激动得直哆嗦:“苏师傅,还是你心疼我,太感谢你了。”
    苏远边收拾工具边摆了摆手:“別贫了,回去后好好待著吧。”
    下午刚进门,一个青瓷碗在西边的架子上喊了他一声:“苏师傅…”
    原来是它碗口上缺了一块,青瓷碗的声音像个小姑娘:
    “苏师傅,我这里缺了个口子…可以帮我修一下吗…”
    苏远看了看,直接清理后用瓷料补上了缺口,打磨平整后,又用矿物顏料做旧。
    补好之后,青瓷碗开心地转了两圈,被苏远放回了架子。
    第四天他是被一个木雕小猴的声音喊住的,说它在三號库房的角落里,他有一只胳膊掉了!
    等找出来后,木雕小猴的声音可怜兮兮的:
    “苏师傅,我胳膊断了,好疼,快修修我吧…”
    苏远看了看断口,是斜著断的,应该是被磕掉的。
    他清理后用鱼鰾胶把胳膊粘了回去,等胶干透了又用细砂纸打磨接口,最后上了层薄蜡。
    修好后木雕小猴举著胳膊甩了两下:“跟原来的一样了,苏师傅你太厉害了…”
    苏远被它吵得耳朵疼,赶紧求陈小河把它送回了三號库房。
    第五天就更离谱了!
    等苏远中午吃完饭,回到二楼库房时,推开门看到工作檯上和地下摆著五件东西。
    地上是一把断了腿的木椅,工作檯上有一个缺了钮的铜炉盖,一个裂了缝的瓷砚台和一个掉了耳朵的陶壶。
    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民国铁剪刀,锈得不像样子!
    看著这五件东西,苏远愣在门口哭笑不得。
    “这…是谁把你们放这儿的?”
    木椅老气横秋的说著:“我们求你陈哥把我们弄来的,我们都是三號库房的。”
    铜炉盖接过话:
    “苏师傅別生气,我们实在是受不了了。我这钮断了好几年,盖子上没把手,被拿起来时都被人掐著边,疼得很。”
    瓷砚台声音闷闷的:
    “我这条裂缝一到下雨天就渗水,墨汁漏得到处都是,下面库房里那几个瓷碗老笑话我。”
    苏远嘆了口气,把工具箱打开。
    “一个一个来,別急。”
    先修木椅。
    断腿的接口处已经干透了,苏远用鱼鰾胶涂满断面,对准了粘回去,用绳子绑紧固定,等著胶干。
    再修铜炉盖。
    缺的那个钮是桥形钮,苏远从材料架上找了一块小铜料,用銼刀銼出桥形焊上去,打磨做旧一气呵成。
    铜炉盖盖上试了试,严丝合缝,欢喜得直晃:“舒服了!谢谢苏师傅!”
    轮到瓷砚台了。
    裂纹不算长,位置在砚堂中间影响到了研墨。苏远用大漆调了瓷粉,填补进裂缝,刮平,等干透后再用细石打磨光滑就好了。
    瓷砚台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意地哼了一声!
    陶壶的耳朵最好修,苏远直接清理完用环氧胶粘回去,固定了半小时就结实了。
    最后是那把铁剪刀。
    锈得太厉害,两片刀刃锈在一起张不开了。
    苏远把它泡在除锈剂里泡了半个小时,拿出来用铜刷轻轻的刷掉浮锈,又在轴部滴了几滴润滑油,来回活动了几下。
    剪刀咔地一声张开了嘴,声音惊喜得很:“我能咬了!苏师傅你这是救了我的命!”
    苏远擦了擦手,看著这五件修好的东西,长出一口气,打电话求救陈小河和钱卫东。
    “行了,都回去吧,告诉它们,下次別一次性来这么多,我忙不过来了。”
    他心里总感觉它们这般集中躁动,肯定有其它原因,只是他还不知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