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忙喊了声“赵叔”,赵长河笑著点了点头,让两人坐下。
    “小苏,你那件青铜鼎我看了。”
    赵长河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说道:“这东西在我们库房里放了快五年了,都没人敢动。”
    “小苏焊接得不错,断口校正也到位。”周培元在旁边接了一句。
    赵长河把眼镜戴上:“我之前跟老周说,让他把你调到省城来,他就是不肯!”
    苏远看了周培元一眼,周培元是面不改色:
    “我也想,可小苏在下面待著挺好,过来了反而是会害了他。”
    赵长河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没再多说什么!
    三个人聊了几句,赵长河看了看手錶:“行了,展会九点半开始,你们先下去转转,我一会儿就过去。”
    从办公室出来后,周培元就带著苏远下了楼,到了展厅门口。
    展厅內已经布置齐全了,玻璃的展柜中陈列著各式各样的汉代文物!
    有陶器、铜器、玉器等,东西还不少呢。
    他修復的那个青铜鼎,摆在展厅最中央的位置,是一个独立的展柜,聚光灯照在鼎身上,铜翠的顏色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
    苏远站在展柜前,仔细的看著自己修復的鼎,在灯光下也看不什么破绽!
    “手艺真的很不错。”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苏远回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他身后,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衝锋衣。
    手里还拿著一个笔记本。
    “你是刘…”苏远一看是送鼎的那个人,一时语塞没说出东字。
    “刘东,省文物局技术处的。”刘东笑了笑:“去给你送过秦简和青铜鼎的。”
    苏远有点不好意思,忙回了个:“你好…”
    “直接叫我刘东就行。”
    刘东走到展柜前,用下巴点了点青铜鼎:“这鼎你不到两天时间就搞定了,真的很厉害!”
    苏远笑了笑:“没有,只是运气好而已。”
    “不能这么说,是你的手艺真好。”
    刘东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下:
    “下周我们处里有个修復研討会,你要是有空,还请来给我们讲讲青铜器的锡焊技法。”
    苏远看了看一旁的周培元,周培元点了点头:“有时间的话去交流交流也好。”
    “行,那到时候联繫,谢谢周处长。”
    刘东合上笔记本,和周培元道別,朝苏远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周培元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小声对苏远说了一句:
    “那个刘东,是个人才,就是…总之多留个心眼吧。”
    说完又使了个眼神,苏远嗯著点了点头。
    展厅里人越来越多,苏远和周培元沿著展柜慢慢的走著。周培元时不时停下来,指著某件文物给苏远讲几句。
    “这件汉代铜灯,你看它的底座纹饰,是典型的西汉中期风格。”
    “线条流畅,气韵生动,比东汉的要精致得多。”
    苏远凑近看了看,铜灯的底座上刻著一圈云气纹,线条確实很流畅!
    他问道:“周老师,这个纹是铸造的时候直接铸出来的,还是后面刻的?”
    “是直接铸造出来的。”周培元说道。
    “汉代时的青铜铸造工艺,当时已经相当成熟了,很多精细的纹饰,也都能一次铸造成型,不需要后期再加工。”
    苏远想了想,確实是这样!
    两人一路走到一个玉器的展柜面前时,苏远停下来看著。
    展柜里放著一件汉代的青玉璧,玉质很温润,纹饰也很精美。苏远一眼就看见,边缘处有一道裂纹。
    苏远看得皱了皱眉,说道:“这件玉璧是裂的,没修復?”
    周培元看了一眼:
    “嗯,出土的时候就裂了,一直没人敢修,这次拿出来展览,也只是做了简单的固定,没做復原处理。”
    “为什么不修?”苏远不明白,这样展出来太影响感官了。
    “呵呵,没人敢修吶。”周培元说道:“玉石的修复比青铜器更麻烦,尤其是这种玉。”
    “用什么材料,怎么补缺做旧,每一步都得很小心,只要做错一步,这件东西就毁了!”
    苏远听周培元说完,盯著那道裂纹又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用什么材料,和什么工艺来修复比较合適了。
    周培元看著他问:“怎么,看著毛病就手痒了?”
    苏远忙挠著头地笑了笑:“嘿嘿,有点儿。”
    “这件玉璧的事情,等展会结束了再说。”周培元拍了拍他肩膀:“今天你是来参观的,不是来找活乾的。”
    苏远笑著嗯了声,两个人又继续往前走著。
    待走到展厅尽头时,苏远看到角落里有一个展柜,里面是一块石碑!
    碑面上的字很模糊,隔著距离只能勉强认出其中的一个字。
    “隙。”
    苏远盯著那块石碑看了好几秒,有种隱隱的不安感,问:“周老师,这是…”
    周培元看到这个,脸色变得严肃点起来:“这个是九处从一个古墓里发掘出来的,年代是东汉时期。”
    “经过分析,碑文所记载的內容和夹层有关。”
    苏远又使劲看了看,还是看不清,只有那个隙字能看清,估计是在刻的时候,特意加深了字跡!
    “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
    周培元看了看周围,小声对苏远说道:
    “上面记录的是一个东汉末年的方士,他意外的进入了夹层,又在夹层里发现了一个东西,说在尧舜是期就存在了。”
    苏远听得心里一震:“是那个大傢伙吗?”
    “很有可能。”周培元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方士在碑文里称它为古神,说它是天地初开时就存在了,后来被什么人封印在了夹层的深处!”
    周培元又想了想:
    “还记录著他试图与那东西沟通,结果没有成功。碑文的最后一句內容写的是,神不可近,近则亡。”
    苏远听完没说话,盯著那个隙字看著心想:
    “那个大傢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周培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赵局那边等著我们呢。”
    隨后两个人出了展厅,上了三楼,赵长河的办公室门开著。
    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著茶,看见两人进来,指了指茶几旁的沙发:
    “快坐吧,来尝尝我新买来的龙井。”
    周培元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嗯,不错。”
    赵长河笑了笑,看著苏远问:“小苏,刚才看了一圈,有什么要说的么?”
    苏远想了想:
    “都是些很多好东西,就是看到了几个需要修復的,没修就拿去展示了…”
    赵长河嘆了口气,放下茶杯说道:
    “省里这些搞文物修復的,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人,都是些怕担责任,怕丟名声的油条。”
    周培元在旁边笑著说了一句:
    “所以我才把小苏放在下面,让他安静的多修东西,不被干扰。”
    赵长河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接话。周培元的手机来了个消息,读完后看了一眼苏远没说话。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苏远的手机震动了,是张维义发来的消息:
    “小苏,省东郊那边有动静了,韩正明的人已开始布置了。你从省城回来后直接来单位,別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