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魔……
    这个称號实在太恐怖。
    祭笙喻低下头,坦言:“不能……別说和天魔交手,就算和魔宗七魔使中的任何一位交手,我爹都毫无胜算。”
    陈九安:“……”
    坏了。
    永夜宫的上限,居然达不到魔宗七魔使的下限。
    那这三大邪宗,和魔宗之间的差距,有点大啊。
    要怎么办才好呢?
    那人如果不是张悬,倒还好。
    要是……
    恐怕除了琼华掌门,就没人能压得住他了。
    陈九安也陷入了沉默。
    仔细想想。
    他和祭笙喻的交情其实也没有那么深,没必要为了他去拼命吧?
    与张悬为敌……
    必死无疑!
    这几乎是不爭的事实!
    残酷的差距,让陈九安此刻已然打起了退堂鼓。
    而心思縝密的祭笙喻,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当即笑道:“陈老弟,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接下来的事就让我独自去面对吧。”
    屋檐之上。
    静静而立的关夜葵,在听到少主这一番话后,眼神略显彷徨。
    陈九安没有说什么。
    始终低著头。
    祭笙喻转目看向李玉山,道:“还有你们,都回去吧。”
    “酆都。”
    “已经不是你们能参合的地方了。”
    魔宗第三天魔或就是陈九安所见之人。
    这个事,太大了。
    在场的谁也不敢赌。
    哪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然而。
    李玉山却是目光坚定,直视著祭笙喻,道:“不要说笑了,雯琳和吕渔也是我柳村中人,我柳村,没有对同伴见死不救的!”
    一句话。
    宛如钢刀,扎进了陈九安心里。
    让他的內心泛起惊涛骇浪。
    是啊。
    他已经在柳村生活了三年。
    三年的时间。
    哪怕村子里的人都提防著他。
    那也是同伴啊。
    何况祭笙喻与他喝酒时,也算是畅所欲言了。
    朋友有难……
    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如果就因为营救雯琳,极有可能会丧命,而就此退缩的话。
    相信小凡在的话。
    也一定会看不起我的!
    陈九安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朋友的理念。
    “我想办法去接近林家的人,你们在这里等著!”
    几人同时望来。
    祭笙喻眸波微颤,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没能说出。
    四目相对。
    陈九安动容道:“我其实朋友不是很多的,志同道合者,屈指可数。”
    “所以,每一个,我都很珍惜!”
    祭笙喻急道:“可是,那人若真是张悬,就代表林家已经被魔宗盯上了!”
    “而且就算他不是张悬,谁又能保证放逐书院的其他先生,不是你我所惹不起的存在?”
    陈九安:“惹不起,不代表就会放弃兄弟,至少於我而言,为兄弟两肋插刀,又如何!”
    ……
    屋檐上。
    关夜葵迎著夜色,看向远山。
    漠然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动容。
    “少主。”
    “你似乎……”
    “交到了一个不错的同伴!”
    ……
    回到房间的陈九安,將疲惫的身子狠狠摔在榻上,整个人摆成了“大”字。
    目视上方。
    儿时的记忆,逐渐浮现。
    七岁那年。
    陈九安从河边抓了几条鱼,一路哼著小曲走在回家的路上,沿途被大人问到这么多鱼时,小脸往上扬的,別提有多得意。
    他想著。
    一共六条大鱼。
    送江婶三条,自己拿家里三条。
    可刚走进一个胡同,就看到了江小凡被一群十多岁大的孩子围住。
    那群大孩的头叫刘大胆儿,在村子里经常欺负別人。
    手下一群人跟著。
    走到哪里都很拉风带派。
    陈九安当时嚇坏了,连忙退出巷子,背靠著墙壁,听得江小凡被打的惨叫声,以及那些人的笑声……
    整个人抖到筛糠。
    手中的鱼篓掉到了地上。
    陈九安只能抓著头髮蹲在地上哭。
    哭。
    还不敢吭声。
    生怕被听到,也和小凡一样挨打。
    那时的他只有七岁,本来对刘大胆儿他们就恐惧,只不过小凡被打,他不敢衝出去帮忙,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好愧疚。
    儘管心灵尚且幼小。
    他也知道,朋友挨打,自己就这样躲著,太不仗义了。
    他想捂住耳朵。
    试图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小凡愈发悽厉的惨叫声,仿佛有种魔力,透著那稚嫩小手就传到了他的耳中。
    直至某一刻。
    他终於情绪崩溃。
    捡起地上一块石头,不顾一切朝巷子里冲了过去!
    面对刘大胆儿他们错愕的表情。
    陈九安依旧不敢动手打他们。
    望著趴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小凡。
    他最终……
    拿起石头朝自己脑袋上拼了命的砸!
    一边砸!
    一边大吼!
    “你们再不滚,我就死在这里,让你们都去关大牢,为我偿命!!!”
    想到自己当时的样子。
    陈九安现在莫名想笑。
    就是那疯狂到极致的模样,还真就嚇退了当时刘大胆儿那群十多岁的大孩们。
    “小凡……”
    “如果是你的话,你一定不会犹豫。”
    “哪怕知道自己毫无胜算,也定要和同伴殊死一搏的,对吗?”
    陈九安伸出手,看向五指。
    小凡那时而木訥,时而倔强的脸庞,如影浮现。
    他知道。
    换位而言。
    小凡是一定会帮同伴涉险的。
    当年。
    他年仅七岁,手里只有一块石头,都敢衝出去和別人拼命。
    如今,他已踏上修行之路,身怀诸多底牌。
    还怕什么呢?
    “雯琳,吕渔……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的!”
    陈九安缓缓闭上眼睛,平静睡去。
    不多时。
    枕边黑雾繚绕。
    黑蟾魔尊於雾气之中徐徐浮现。
    望著陈九安那酣睡正香的样子,黑蟾魔尊赤红的眼瞳,满是讚许。
    “不愧是本尊看中的人……”
    “有我当年的风骨。”
    房间。
    渐渐陷入安静。
    接踵而至,是窗外淅沥的雨声。
    ……
    翌日清晨。
    林家堡,议事厅內。
    “哈哈哈哈,我家羽儿真是长大了,这么快就突破到了筑基一层。”
    堡主林漪的笑声,迴荡在议事厅內。
    大长老林擎,其子林显宗,脸上都掛著违和的假笑。
    论资质。
    林显宗远在林旌羽之上。
    比他小一岁,修为就已晋升至筑基六层。
    可族內最好的资源,始终都在林旌羽的身上。
    就因为他是堡主的儿子。
    身份尊贵。
    就该享受族中最好的资源。
    何谈公平?
    然而,林家堡一直都只有林漪一个人说了算,纵使林擎父子不悦,堡內其他强者,也都捧著少主林旌羽。
    青木璇,作为林漪为儿子请来的师父,端坐在侧。
    冲林旌羽招了招手。
    “这是为师当年游歷西域时,偶然间获得的一件佛门宝玉,名曰陀舍古玉,戴在身上有温养灵魂之奇效。”
    “现在,为师就將它送给你。”
    青木璇慢条斯理从腰间摸出一枚古玉,在眾人惊骇的视线中,递向林旌羽。
    此玉竟隱隱散发著奇异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