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害死虎......”
    赵元武沿著山脊线往回走,一路上標记了几处地盘,顺便把半只獐子吃了个乾净,这才回到主峰的洞穴。
    他走进洞里,在石台上趴下来。
    洞外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把天边烧成金红色,瀑布的水声依旧哗哗地响著,松涛阵阵,是个安静的傍晚。
    赵元武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
    那颗黑珠依旧静静地悬浮著。
    “如果黑珠能吸收炼化地煞浊气,那我能不能主动去寻找它们.....”
    赵元武心中盘算著。
    他回忆著当初在山脉深处时的经歷,那些阴气重的地方大多有什么特徵,比如背阴、潮湿、植被稀疏....
    “爪子山,应该也有这样的?”
    赵元武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月亮从东边升起,清冷的光辉洒在山林间。
    他走出洞穴,站在岩台上,
    闭上眼,感知著四周的气息。
    山风从北边吹来,带著溪水的凉意和松脂的香气以及村庄的炊烟味。
    他深吸口气,让意识沉入识海,尝试著通过黑珠去感知周围的浊气。
    起初什么反应都没有。
    识海中,
    黑珠依旧没有任何异样。
    赵元武没有放弃,继续感知著。
    大约过了一刻钟,黑珠忽然微微一颤,旋转的速度加快了那么一瞬。
    “那个方向……”
    赵元武睁开眼睛,望向黑珠震颤时指向的方向,是爪子山主峰的內部,或者说是他脚下这山体的深处。
    他低头看著脚下,若有所思。
    “难道说,这山里头有东西?”
    赵元武绕著山峰走了一圈,
    仔细观察著每一处岩缝和石洞。
    瀑布左侧的崖壁上,
    有一道从上到下贯穿的裂缝,宽约六尺,里面黑黢黢的,看不见底。
    他凑过去,
    把脑袋伸进裂缝里嗅了嗅。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
    赵元武缩回脑袋,
    他没有急著进去,而是先回到洞穴,把石台上的乾草拢了拢,確认没有什么遗漏,然后才又回到崖壁前。
    月光照在裂缝上,
    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
    赵元武把身子侧过来,前爪探进裂缝,然后整个身子慢慢挤了进去。
    裂缝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头顶的岩石越来越低,到后来他几乎只能趴著往前爬,肚皮贴著岩石,脊背蹭著石棱。
    越往里走,
    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浓。
    赵元武能感觉到,识海中的黑珠旋转得越来越快,像是在欢呼雀跃,迫不及待地要吸收这里的什么东西。
    大约一炷香后,
    赵元武从裂缝里钻出来。
    眼下是处石室,约莫两丈见方,顶部呈弧形隆起,最高处不过丈许。
    石室里没有光,伸手不见五指。
    但赵元武的眼睛能適应黑暗,琥珀色的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总算勉强看清石室的大致轮廓。
    石室的中央,有一洼水潭。
    潭水漆黑如墨,表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一丝涟漪,三尺见方,但阴冷之气正是从水潭散发出来的。
    赵元武走到水潭边,低头望去。
    潭水里映出他的倒影,
    灰黑色的皮毛,琥珀色的眼睛,还有脖颈上那被铜圈勒出来的痕跡。
    识海中,黑珠猛地一震。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水潭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黑珠牵引,一缕一缕地从水面上升腾起来,化作灰黑色的雾气,不断钻进他的身体被黑珠吞噬。
    “地煞浊气……”
    显然,他这是自己取的名。
    那股阴冷的气息顺著鼻腔灌入肺腑,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但很快,黑珠就开始炼化这些浊气,將其转化成温热的能量,反哺到他的四肢百骸。
    温热的感觉从胸腔蔓延开来,像是泡在温水里,浑身毛孔舒展开来。
    赵元武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他在水潭旁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享受著滋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赵元武感觉到温热渐渐消退,黑珠的旋转也慢了些。
    他睁开眼睛,
    发现水潭中的黑色似乎淡了一些,但扔有浊气在缓慢地逸散出来。
    “这里的浊气会补充……”
    赵元武心中盘算著。
    石室距离他的洞穴不算太远,一个在地面上,一个在內部,呈倾斜的状態,从那到这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正好可以当修炼的地方。”
    赵元武站起身,在石室里转了一圈,確认没有其他出口,也没有藏著什么危险的生物,这才放下心来。
    他回到水潭边,重新趴下来。
    “既然黑珠能吸收炼化浊气,那我能不能主动引导转化后的能量?”
    赵元武心中想著,开始尝试。
    他沉入识海,
    注视著那颗缓慢旋转的黑珠。
    些黑气在识海中飘荡片刻就会消散,化作温热的能量渗入身体各处。
    赵元武尝试著用意念去引导那些黑气,让它们按照轨跡在体內运转。
    起初,那些黑气根本不听使唤,该消散还是消散,该渗入还是渗入。
    但赵元武没有放弃。
    “修炼的头一关,叫胎息。”
    胎息……像胎儿一样的呼吸。
    赵元武试著放鬆全身,让每寸皮毛、每块肌肉都舒展开来,然后想像自己正浸泡在温水中,不需要刻意去吸气呼气,只需要让身体自动呼吸。
    起初什么反应都没有。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从黑珠中逸散出来的黑气,消散的速度变慢了。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出来就四散奔逃,而是被牵引著在识海中流转。
    赵元武试著引导它们往识海之外走,沿著某种轨跡在体內运转一圈。
    黑气竟然真的动了。
    它们从识海中流出来,沿著脊椎往下,经过胸口,绕过內臟,再从四肢百骸回到识海,形成完整的循环。
    每循环一圈,那些黑气就淡上一分,而他的身体內部就更温热一分。
    “成了!”
    赵元武心中大喜,但很快又压下兴奋,继续专注地引导著黑气运转。
    “这就是胎息吗?”
    “但感觉没发生什么异样......”
    但他现在能感觉到,
    那些被黑珠转化后的能量,正在被他的身体吸收,让他的筋骨更强壮,让皮毛更坚韧,让气血更充盈。
    管他是不是胎息呢,甭管是黑气白气,能让他变强的,那就是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