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祖坟前,陈明堂跑过来抱住陈老爷的尸体,满脸儘是愤恨之色。
    原配夫人已经被嚇傻了,不知所措的看著眼前一切。
    虽然对自家男人娶了一房小妾感到不满,可当陈老爷的脑袋被洞穿后,她心里只有痛苦。
    沈砚站在林中,望著这对母子。
    三箭射杀两人,本以为需要做些心理建设。
    可直到亲眼看到两人死在自己面前时,才发现心中並无太大波澜。
    或是远距离射杀,又或者对这个世界的人本就没当真人看待。
    “娘,我们快逃!”陈明堂背起陈老爷的尸体,一手想要將娘亲拉起来。
    只是平日里疏於锻炼,原配夫人如今手脚无力,他又背著个死人,哪是那么容易拉动的。
    这让陈明堂心里的仇恨之意更浓,虽不知自己家得罪了谁,但无论对方什么来歷。
    只要自己今日能活下去,將来一定好好练武,报仇雪恨!
    他的怨恨之色,沈砚看的清清楚楚。
    手上墨黑色大弓,並未放下,新的箭矢搭在弓弦上。
    连放三箭,胳膊已经感受到很大的压力,有些许酸胀感。
    唯有那双眼睛,始终平静,且冰冷至极。
    沈砚自认不是一个天生的杀人狂,但这个世界的人和事,让他意识到不能有半点仁慈之心。
    陈明堂的表情已经充分说明,倘若查出谁是凶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陈家和烽火镇的帮派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无论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身边亲人,沈砚都不能冒险。
    崩——
    在弓身巨大的牵引力下,弓弦猛地缩回,让箭矢如黑色的闪电般激射而出。
    陈明堂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来临,他猛地转头,视野中看到了一抹黑色电光。
    死亡笼罩在心头,他仿佛知道自己死定了。
    这个剎那,竟凭空多生出三分力,將娘亲从地上拉起来,猛地向外推去。
    “娘!快逃!”陈明堂发出悽厉的嘶吼。
    原配夫人被推的踉蹌数步,还没站稳,又是一蓬鲜血洒在脸上。
    转头看去,只见儿子陈明堂的脑袋,如其父一般被洞穿。
    两具尸体,重重摔倒在地。
    原配夫人脸色惨白,终於回过神来。
    歇斯底里的嚎哭著,朝父子俩奔去。
    只是刚迈动步子,又是一支箭射来,洞穿了她的心臟。
    巨大的力量不仅穿透了胸膛,更將肺部撕扯开来。
    原配夫人颓然倒地,口鼻溢出血沫,无法呼吸。
    她迷惘的朝前方尸体伸出手,眼角泪水止不住的流淌著。
    “老爷……”
    等沈砚从林中走过来,原配夫人已经断气,唯有伸出的手掌,依然僵直在半空。
    沈砚扫了眼几具尸体,將大弓背在身上,蹲下来在陈老爷几人的尸体上快速摸索一遍。
    还別说,这一家子哪怕上山拜祭祖先,都隨身带著不少银两。
    白花花的银子,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两。
    再加上几件金银首饰,又得好几十两。
    沈砚把这些东西塞进腰间,又快速奔至中年护院的尸体旁。
    那把做工不错的钢刀,沈砚只瞥了一眼便略过了。
    这种东西太扎眼,自己目前用不上,也不好出手。
    拿回去,就是个累赘。
    在中年护院身上摸索一阵,找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还有一瓶疗伤用的金疮药。
    估摸著是此人的全部家当了,放在別处不放心,没想到全便宜了沈砚。
    眼见山脚有人影晃动,似也是来上山祭拜祖先的。
    沈砚没有再耽搁,收好东西便朝林子跑去。
    足足绕了一大圈,多走了至少数里路,才回到烽火镇边缘。
    此刻的练功场上,顾三牛等人正在练拳。
    见沈砚背著大弓和箭篓过来,几个少年都露出异色。
    沈砚对他们的秉性还算了解,所以才会带著弓箭来到这里。
    到了跟前,先向杨昭夜行礼:“师父。”
    杨昭夜目不斜视,只淡淡问道:“这弓可还合用?”
    “很好用。”沈砚回答道。
    “把东西放下,过来练功。”杨昭夜又道。
    沈砚嗯了声,將弓箭放上兵器架,然后过来练习蛮牛劲。
    顾三牛等人互视一眼,心中有诸多猜测,想要问,却不敢问。
    “屏气凝神,再心不在焉,罚你们多扎一个时辰马步!”杨昭夜呵斥道。
    几个少年连忙收敛了心思,老老实实继续练拳。
    沈砚在练功场待了很久,直到沈东山跑过来找,见他在这里才放下心来。
    “来练功也不说一声,害得我和你娘担心半天。”沈东山道。
    “我知道错了,下回再来一定提前和你们说。”沈砚道。
    沈东山也不好再埋怨他什么,只道:“你是不知道,今天咱们镇上出了天大的事情!”
    “陈老爷一家三口,连同他们家的护院,都在山上被人杀了。县衙的捕快刚把尸体抬下来,这可是大案子。也不知道谁那么狠心,嚇死个人!”
    沈东山嘮嘮叨叨说著佃户区传来的消息,沈砚听了后,道:“他们家平日里囂张跋扈惯了,得罪人却不自知,死了也只是报应。”
    “嘘,可莫要乱说话!”沈东山嚇了一跳,连忙提醒他道:“陈老爷和咱镇上的聚义堂关係很好,这话让人听了去,指不定要找我们麻烦。”
    沈砚虽不怕这种麻烦,但知道自己毕竟只是九岁的孩子。
    射杀陈老爷一家容易,可聚义堂里有几个身手不错的。
    何况这种帮派中人,最喜欢用下三滥的手段。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点点头,道:“知道了爹。”
    沈东山便不再多说,只让他饿了便回去吃饭,家里的红肉已经煮好一锅。
    嘴上说不要乱讲话,可沈东山回去的时候,却是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显然心情极好。
    以至於忽略了顾三牛几人,眼里掩不住的兴奋之色。
    他们张口语言,可想想答应过沈砚的事情,又纷纷闭上嘴巴。
    只是再看向沈砚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以及狂热。
    这个年纪的小子,都是愣头青。
    被人欺负的时候,谁没想过快意恩仇?
    可真正敢做的,寥寥无几。
    比他们还要小几岁的沈砚,却开了个头,怎能不让他们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