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牛也似想到了什么,和魏三利对视一眼,隨即开始倒吸凉气。
    “不会吧??”
    他们下意识看向兵器架,黑蟒强弓並未掛在上面。
    虽说这把弓本就属於沈砚,经常拿回家保养。
    但此时此刻,黑蟒强弓的消失,让两个少年都感觉心臟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们不由转头看著坐在摇椅上,扇著蒲扇,悠哉悠哉的杨昭夜。
    恨不得立刻衝过去,问个清楚。
    只是两人明白,即便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聚义堂虽说是恶棍帮派,却和县衙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死了那么多人,县衙必然要找人出来顶罪。
    想到这,顾三牛和魏三利的表情,又变的严肃起来。
    他们同时侧过头去,不再乱看。
    聚义堂的覆灭,莫说烽火镇,即便是淮水县,乃至再上一层的大城,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八十人的帮派,一夜之间被杀了个乾净。
    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很多,但没人想的通,谁会这样做。
    有这种能力的人,大多不屑和草根帮派纠缠,以免落了自己的身份。
    淮水县那位老县令,气的七窍生烟。
    他不在乎烽火镇有没有帮派,只在乎这么多条人命,怎么跟刑部交代!
    准確的说,没法交代。
    三日后。
    淮水县来了人。
    两位身著官袍,威风凛凛的大人物。
    他们第一时间宣读吏部的令书,將淮水县令罢免。
    新官走马上任,县里很是安静。
    三大帮派,三大武馆,没人敢乱说话,连门都不敢出。
    吏部派来的是一位新晋进士,名叫冯亦诚。
    刑部来的则是郎中,名叫薛远。
    这位刑部郎中把前任县令扔进大牢后,便来到烽火镇边缘的练武场。
    正在练拳的顾三牛等人,从他身上察觉到了非同一般的气息。
    那身明亮的深红官袍,看著就很不一般。
    更让他们愕然的是,这位京都城来的大人物,到了练武场后,径直走到杨昭夜身前。
    隨后躬身行礼:“大人。”
    靠在躺椅上的杨昭夜抬起眼皮看他,又瞥了眼那身红色官袍,道:“何时做起文官来了?”
    “前年受了伤,在军中无法负担,侯爷便將我转去了刑部。”薛远道。
    他的態度如此恭敬,把顾三牛这群少年看的目瞪口呆。
    老头子虽是军中老兵,可退下这么多年了,不至於让如此人物敬重吧?
    但杨昭夜和薛远,都不觉得这有什么稀奇的。
    杨昭夜依然摇著蒲扇,问道:“是来调查那群恶棍怎么死的?”
    “正是。”
    “不用查了,死的理所应当。”
    “好。”
    薛远就这么轻易应了下来,隨后话音一顿,才接著问道:“这里的事,可需要人手?”
    “用不上。”杨昭夜忽然似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来,道:“对了,我收了个徒弟,带你去见一见。过几年他要去参军,你回去的时候和侯爷说一声。”
    薛远神情一怔,在他的认知里,眼前这位的眼光可高的很。
    能被他收作徒弟,若是京都城那些王公贵族家的天才,倒也合理。
    可烽火镇这么个破地方,能有什么人才?
    杨昭夜似明白他在想什么,道:“他今年十一,元气境,三牛之力,你觉得怎么样?”
    薛远再次一怔,眼睛微微发亮。
    杨昭夜笑了笑,不再多说,带著他往佃户区行去。
    顾三牛等人在后面看著,议论出声:“老头好像很有本事的样子?”
    “所以咱们以前小瞧了他?”
    不多时,两人来到佃户区。
    沿途百姓见了薛远,都慌忙低头躬身,不敢抬头正视。
    等两人走后,才敢偷偷瞅一眼,低声议论著如此大官,怎么会来佃户区。
    小院里,周红英正在劈柴准备做饭。
    为了给沈砚煮肉,每天消耗的柴火都非常多。
    沈东山忙著铺子的事情,只能她来干了。
    见杨昭夜和薛远来了,周红英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屈身行礼。
    “这是我那徒弟的娘亲。”杨昭夜简单介绍了下,道:“不用多礼。”
    他这样说,周红英可不敢真这样做。
    杨昭夜也没有强求,民与官的差距太大,不是三两句话能改变的。
    进了屋,沈砚正坐在床上,於脑海中模擬蛮牛七式。
    想试著能不能把这种军中基础武学,和铁掌门的身法结合起来。
    和郝义的战斗中,沈砚便发现,身法与招式结合会有奇效。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沈砚睁开眼睛,见杨昭夜带著个官员来了,不禁心中一凛。
    莫非是为聚义堂的事来调查?
    杨昭夜看的失笑,道:“你小子不用转眼珠子了,这是自己人,今日带他来见你一面。”
    说话的时候,薛远已经开始打量起沈砚。
    上上下下,翻来覆去的看。
    看不出太多名堂。
    身材还算匀称,但根骨显得有些薄弱,估摸著先天基础不怎么好。
    就是这小子,能在元气境得到三牛之力?
    薛远也不多说,走上前去伸出一根手指,道:“掰一下试试。”
    沈砚看出他试探的意思,既然杨昭夜不出声,他便上前来,伸手握住。
    气力灌入右臂,狠狠用力。
    却感觉这一根手指,好似擎天巨柱。
    无论如何用力,一点也不动弹。
    但沈砚岂是愿意轻易认输之人,当即一跺脚,身后三丈蛮牛虚影显现。
    薛远看的眼睛微亮,只见蛮牛虚影融入沈砚体內。
    “嗬!”
    一声沉喝,力从地起。
    蛮牛的意志,让沈砚的手掌好似无往不利的箭矢。
    虽然仍未能掰动薛远的手指,这股意志却让刑部的郎中大人,感受到了些许异样。
    好似有一根针,正在凶狠的尝试刺穿他的手指。
    薛远当即哈哈大笑出声:“好好好,很不错!”
    他收回手指,转而对杨昭夜道:“確实是个不错的苗子,难怪能入您的法眼。”
    沈砚好奇的看著两人,猜测他们的关係。
    看起来,杨昭夜似乎占了上位。
    但根据他先前所说,从前不过军中老兵,受伤后来烽火镇养老罢了。
    现在看来,事实並非如此。
    或者说,並不完全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