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脸上“唰”地亮起来,王军给了八百块,买三头大肥猪花了七百六十六,剩下二十四块全塞给了他们!这手笔,简直壕得没边儿!跟著这样的主儿,用不了多久准能奔小康!
    王军走到一头肥猪跟前,伸手拍了拍,嚯,这三头猪是真壮实,都是庄户人辛辛苦苦餵大的,膘肥得晃荡,轻轻一拍,肥肉直颤悠。他拍拍手,扯著嗓子喊:“各位邻居,我有话要说!刚买的三头大肥猪,是给大伙儿的年货,凡给我装过天线的,人人有份!”
    四合院“轰”地炸了锅!
    “年货?给咱的?我没听岔吧?老王你拧我一把!”
    “老天爷!这是给咱的?”
    “真的假的?”
    “军这小子,够爷们!”
    “王军真是大好人,买三头猪当年货,太敞亮了!”
    “谢军了啊!”
    大伙儿议论著,脸上都泛著光。买三头猪当年货送邻居,这操作谁顶得住?此刻对王军的感激,起码得有九十分。
    王军又喊:“都来搭把手,把猪放下来!会杀猪的来搭个手,多给两斤肉!”
    “我!我会!”
    “我也会!”
    “哈哈,我下乡那会儿杀过几十头!”
    “我也杀过不少!”
    杀猪多拿两斤肉,这种好事谁不抢?会杀猪的大叔们全蹦了出来。手脚麻利的围上去七手八脚卸猪,有人乾脆跑回家拎来杀猪的傢伙什。
    阎埠贵和刘中海也凑过来。刘中海扯著嗓子喊:“杀猪要热水!几个女的赶紧回家烧!”阎埠贵绕著猪转了圈,摇头晃脑道:“这三头猪都养了一年多,膘足有四指厚!拿这肥肉包饺子,绝了!”
    “杀猪嘍!”
    “杀猪了!”
    “我要吃猪头!”
    “我要猪尾!”
    “懂啥!猪屁股才香!”
    小孩子们比过年还疯,围著猪转圈圈,喊得停不下来。大人们也乐呵,围著猪指指点点,爭论哪块肉最香。
    没一会儿,几个拿杀猪刀的大叔跑过来,后面跟著端大盆的大婶,盆是装猪血的,可不能糟践。王军找了个好位置等著,小孩子们挤得更欢,恨不得凑到猪脑袋跟前。
    几十年后城里的娃,见著杀猪都躲,网上的杀猪视频还得打码,说太血腥。可这会儿的孩子没那么娇气,见杀猪不害怕,反倒兴奋得直蹦躂。
    几个壮劳力把猪死死摁住,一个大叔抄起杀猪刀“噗”地捅进去,几分钟就完事,接下来就是刮毛、开膛分肉了。
    棒梗下班一脚踏进门,就见满屋子人忙得热火朝天,杀猪的杀猪,拾掇的拾掇,个个脸上掛著笑,还不住夸王军。他心里像塞了根刺,酸溜溜地开口:“不就几斤猪肉嘛,用得著这么捧王军?”
    几个大娘一听就不乐意了,嗓门立马扬起来:“棒梗,你要是也买三头大肥猪回来,我们也夸你!”“对啊,王军买三头分给大家,你也买三头分唄!”“你不是常说自己最有本事?那买几头肥猪回来,也让咱尝尝鲜!”
    棒梗脸“唰”地黑了,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践的!
    阎埠贵瞪圆眼训他:“棒梗,快过年了,別乱放炮仗搅和心情!没事就一边凉快去。”
    “对,一边去!”“添什么乱!”“走开走开!”眾人七嘴八舌赶人,棒梗没辙,蔫头耷脑溜到一边。
    这边,几个大娘抬来两大锅热水,抄起勺子“哗啦啦”往肥猪身上浇,烫猪嘛,烫透了才好刮毛,顺带把脏东西一块儿搓掉。大伙儿齐动手,没一会儿就把三头肥猪拾掇得乾乾净净,剖成两半,厚墩墩的白花花肥肉露了出来。
    “这猪可真不赖!”“瞅这肥肉多白,油水足得很,咬一口准吱吱冒油!”“嘖嘖,馋人!”“比鸽子市场的强百倍,那儿的好肉早被抢光,剩下的净是瘦肉,没味儿!”“可不是,瘦肉啃著跟嚼柴火似的,忒柴!”
    说说笑笑间,三头猪就拾掇利索了。阎埠贵摸著下巴笑:“军啊,这三头猪是你买的,想吃啥儘管说。”他向来会做人,知道肉是王军掏的钱,自然得让人家先挑。
    杀猪的周大叔也乐呵呵搭腔:“军啊,想要啥跟我说,我直接给你砍!”
    王军也不推让:“我要20斤前腿瘦肉、10斤五花肉、3个猪肚、3个猪肝,三头猪的排骨我全要了。”
    眾人一听全愣了,隨即七嘴八舌劝:“军啊,瘦肉不好吃,换肥肉吧!”“排骨净是骨头,啃著不爽!听叔的,割几十斤五花肉!”“猪肝猪肚是下水,忒腥!”“肥肉才叫香,一口咬下去滋滋流油!排骨啃著全是硬邦邦的骨头!”连站旁边的刘家兄弟也跟著帮腔:“军,割一二百斤肥肉回去,准没错!”
    王军笑了笑:“谢大伙儿操心,可我就好瘦肉和排骨这口。周大叔,按我说的砍吧。”
    王军笑了笑:“谢大伙儿操心,可我就好瘦肉和排骨这口。周大叔,按我说的砍吧。”
    眾人见他主意打定,也不多劝了,不过心里直犯嘀咕,这孩子怕不是不会吃?肥肉这好东西不要,偏挑排骨、瘦肉和下水,这些在肉摊上常剩著,老板都自己往家拿。
    王军自己心里门儿清:排骨熬火锅、烤著吃、红烧、清蒸,咋做咋香,咋吃都不腻,那才是真宝贝!再过十来年,生活水平上去了,排骨价钱能比瘦肉还贵。前腿瘦肉最嫩,煮粥、炒菜都鲜灵。猪肚猪肝切片涮火锅,烫出来又嫩又美。
    “现在日子紧巴,油水少,都馋肥肉;等过上十几年,日子好了,保准跟我现在一样,嫌肥肉腻,专挑排骨瘦肉啃。”他心里暗自盘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王军心里盘算著,手上活儿也没停,几个大叔正抡著刀剁排骨,三头大肥猪的肋排足有百五十斤,装了满满两大竹筐。再添上別的零碎,统共用了三筐才装完。
    刘家兄弟赶紧跑过来,一人一筐往回抬,直送进冰箱。虽说京城天寒地冻,可肉这东西,搁冰箱里才踏实。
    接下来分猪肉,大叔们先搬来杆大秤,称罢总重,便按人头均分,一刀切下去,公平得很。王军瞧著没啥看头,便撂下一句:“大伙儿慢慢分,我趁肉新鲜回去炒个五花肉。二大爷、叄大爷,劳您二位主持下。”
    “好咧!”“放心吧!”刘中海和阎埠贵满口应下,主持分肉可是露脸的事儿,他俩巴不得呢。
    王军回屋拾掇五花肉,冲净切片,大火翻炒,装盘后捏起一块塞进嘴,嚯,鲜香味儿直窜天灵盖,吃了一块还想第二块。老辈人说猪肉得排酸才好吃,纯属瞎掰,吃过杀猪菜的都懂,刚杀的鲜猪肉才是顶呱呱。
    三头肥猪激得大伙儿干劲十足,连著忙了六天,直到腊月廿八才歇工。王军算了算,这六天又进帐四十二万多,加上之前的,积蓄正好六十三万。
    眼瞅要过年,他置办了年货,吃的、穿的、鞋袜,还添了台大冰箱。接著又奔信託商店,打算买个相机。
    信託商店里热闹得很,双卡收录机正放著《年轻的朋友来相会》,欢快的调子满屋子飘。王军来过两回,熟门熟路直奔相机柜檯。货架上从几十块的红梅到一两百的海鸥,还有进口货,琳琅满目。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海鸥df1单反上,这可是国產相机的巔峰,全金属机身,沉甸甸一公斤重,1982年全国单反质量评比拿过第一。王军没犹豫,直接拍板,460块拿下。又配了几盒柯达金胶捲、黑白胶捲,再加套冲印套件,往后底片能自个儿洗。
    那会儿相机都用胶捲,拍完看不见影儿,得进暗房衝出来才知好坏,没点技术可不行,不然白瞎胶捲。王军清点妥当去结帐,拢共花了九百多。
    刘家兄弟瞅著价签直咂舌,就这么个小匣子,竟值九百多?刘光道:“老板,这相机忒贵了,值当吗?”刘光福也点头:“可不,不如买几斤肉实在。”
    王军笑而不语:“你们不懂。得了,相机买好,咱回去等过年。”
    回四合院的路上,相机刚掏出来,立马围过来一圈人。
    “这啥?照相机?”“对,我家六九年买过一台国產的,花七十二块呢!”“这得不少钱吧?”“看著就不便宜,少说两三百!”“我认得!这是海鸥df1,车间主任那台就四百六!”“我的天爷,这么个小玩意儿卖几百?一般人哪用得起!听说只有艺术家、记者才买这高端货!”
    小孩子们挤在最前头,脆生生喊:“军哥哥,帮我拍一张!”“我也要!”
    王军大手一挥:“別急,一个一个来!听我指挥,拍出来才好看。”他教孩子们摆了几个姿势,咔嚓咔嚓拍了十几张。大人们见著新鲜,也围过来要拍。
    “军啊,给我来一张!”“我也拍!”男人们兴趣不大,女人们却跟炸了窝似的,大娘大婶、小媳妇们把王军围得严严实实,连隔壁四合院的大姑娘都跑过来,拽著他的胳膊要拍照。
    王军乐呵呵应著:“都有份!你站这儿,这角度好。大人姿势跟小孩不一样,我教你们。”说著牵过大姑娘的手,调整姿势。
    刘家兄弟看傻了眼,他们哪能想到,这相机竟能把女人们迷成这样。刘光天嘀咕:“我算明白了,老板买相机不光为拍照,还能受女人欢迎啊!”刘光福连连点头:“可不,你看这些大姑娘小媳妇,围得多热乎。要不咱也凑钱买一台?过年老板给红包,咱一人出一半!”
    人群里,许大茂盯著被女人簇拥的王军,嘴角扯出抹不怀好意的笑:“嘿,王军这小子会玩!买个相机就把隔壁姑娘媳妇都招来了,高,实在是高!我得好好学学,平时哄这些女人,得费多少唾沫星子?人家倒好,一个相机就搞定,真高明!”
    王军一口气拍了四盒黑白胶捲、两盒彩色的,把院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挨个拍了个遍,这才收了相机。
    接下来得冲印胶捲,分两大步:先把胶捲冲成底片,再用放大机把底片投到相纸上定影。中间十几道小工序,哪步都得捏著劲,稍不留神底片就废了。
    王军回了卫生间,用棉布把门窗缝全堵死,弄出个密不透光的暗房,冲底片见不得光,见光就全白瞎。八九十年代的照相馆都有这么间暗房,专门伺候胶捲。他把冲印设备搬进去捣鼓一阵,相片总算出炉。
    四合院里早围了一圈人,王军刚跨出卫生间,立马被堵得严严实实:“相片出来啦?”“才俩钟头不到吧?这么快!”“王军也太能耐了,又会拍又会冲,简直啥都会!”
    王军把相片分发下去:“这些是黑白的,彩色的得送照相馆冲,明儿才能拿。”
    大伙儿接过相片,当场就傻了,王军教的姿势都是老一辈女人摸爬滚打总结的,拍出来自信又舒展,比平时傻笑愣拍好看十倍!再加上他懂点摄影技巧,光线角度拿捏得比这年代的师傅强多了,照片自带股精气神。
    “我的天,拍这么好看!”
    “原来我这姿势这么显精神!”
    “跟《大眾电影》上的明星似的!”
    “军同志,这得多少钱?我给!”
    “我也给,太满意了!”
    这年头照相贵,谁也不好意思白拿,纷纷掏钱。王军现在身家几十万,还有十八个四合院,这点钱根本不放在眼里,摆手道:“不用,我刚买相机想练手,拍你们也是练,算我送的。”
    大伙儿不好再坚持,一个劲道谢。
    这时槐花举著相片蹦过来:“军哥,你会拍艺术照不?现在城里可流行了,帮我拍几张唄!”
    旁边几个小媳妇立马动了心:“国外早兴这个了!”“我也想拍!”“军同志技术这么牛,肯定懂!”
    王军一听“艺术照”,第一反应是那种带顏色的,见姑娘们一脸认真,才反应过来是真正的艺术摄影。他笑著应下:“行啊,等天好咱去郊外拍,保准你们满意。”
    “那就说定了啊!”“过几天找你!”姑娘们笑著散开,围著王军聊得热闹。
    中院的棒梗瞅著这一幕,心里直骂娘:“该死的!我想找对象都难,凭啥王军这么招女人待见?这不公平!”
    前阵子他和唐艷玲谈对象,唐艷玲跟王军跑了,他成了单位笑话,同事天天拿这事戳他脊梁骨。更糟的是,单位里的妇女都说他坏话,现在没人敢给他介绍对象,就算有介绍的,姑娘一打听就摇头,根本不愿谈。
    棒梗这个年纪,对异性眼馋得很,没个对象日子过得憋屈:“都怪王军!有机会非得让他好看不可!”
    他眼珠一转,又打起歪主意:“找不著对象,找女人总行吧?於莉就不错,阎解成那废物,结婚这么多年没个孩子,不如把他老婆让给我!”
    想到这儿,棒梗嘿嘿笑出声。旁边俩姑娘听见这放荡的笑,赶紧躲远:“这人笑得渗人,肯定不是好东西!”“走快点,离他远点!”
    棒梗脸一黑,狠狠瞪了眼,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