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见她铁了心想离婚,也不再多劝,嘆了口气道:“行吧,既然你心里有了主意,那就看著办。你如今才三十出头,模样身段都还在,离了之后,想找个男人搭伙过日子、生儿育女,也不是什么难事。”
    秦京茹比秦淮茹小了十来岁,正值风韵犹存的年纪,加上有份稳定工作,在婚恋市场上確实不算差。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毕竟结过一次婚,年纪也过了三十,想找个年轻力壮又有工作的未婚小伙子,那是不可能的。多半只能找个离异的中年男人。
    秦京茹对自己的处境看得很清,苦笑道:“结婚这事儿,我还没想那么远。我现在就想著赶紧把这婚离了。跟许大茂耗了十几年,连个蛋都没下出来,整天还要被人指指点点,这日子我是受够了。”
    对於秦京茹来说,许大茂出轨那都不叫事儿。农村出来的女人,谁还没见过几个偷鸡摸狗的男人?只要有了孩子,许大茂就算在外面玩出花来,她也能忍。可偏偏肚子一直没动静,这才是她的心结。没孩子,那才是真正的绝路。所以这次,她才狠下心敲了许大茂一笔钱,铁了心要离。
    提到孩子,秦淮茹连连点头,深有同感:“堂妹,你说得对。咱们女人,这辈子要是没个孩子,就像浮萍没根。在农村,没儿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骂绝户,更別说没孩子了。就像咱那堂伯,日子过得再好,没后,谁都能踩上一脚。”
    “城里也一样。”秦淮茹压低了声音,朝隔壁努了努嘴,“你看易中海,八级钳工,月工资过百,那是多风光的收入?可就因为没孩子,现在老了老了,整天愁著养老,日子过得比谁都紧巴。还有阎解成两口子,开了火锅店赚了钱又怎样?院里人背地里不还是笑话他们,说赚再多钱没后代也是白搭,老了跟易中海一个样。”
    秦京茹眼神坚定:“姐,我懂。我这次离了婚,第一件事就是得生个自己的孩子。”
    说到这,秦京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王军的身影。那人长得精神,脾气好,脑子更活泛,不到二十岁就是大老板。她心里盘算著,得找个机会探探王军的口风。她不求名分,就借个种,生个孩子给自己养老送终,这么简单的条件,他总该能答应吧?
    姐妹俩推心置腹聊了许久,秦淮茹最后叮嘱道:“既然离了,许大茂那房子是他爹留下的,你肯定住不长久。得赶紧找落脚的地儿,最好离厂子近点,上班也方便。”
    秦京茹点头:“这我早就在看了。今天相中一处四合院,位置就在厂子边上,可惜听说刚被人买走。我打算明天再去碰碰运气,找那新房主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租个小院住。”
    转眼间,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王军终於將书稿彻底完成。
    这本书的內容,除了详细讲解如何组装收音机之外,还特意增加了如何製作和组装八木天线的章节。因此,书名也相应做了调整,定为《教你组装半导体收音机和八木天线》。
    其实王军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专业技术类的书籍,即便出版了,销量也极其有限,根本赚不了几个钱。不过,他图的就是个乐子,想出一本书玩玩。至於稿费多少,对他来说並不重要,反正他现在也不差那点钱。
    正当王军仔细检查书稿的时候,尤凤霞走了过来。她身材高挑,穿著一件当下颇为时尚的卫衣,整个人显得青春靚丽,乍一看倒像是个大明星。
    作为秘书,尤凤霞每天都要过来向王军匯报工作。虽然天天得来回奔波,但她对这份工作满意得不得了。这年头,能坐在办公室里的工作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以前她就是个待业女青年,整天閒在家里睡觉,又穷又无聊。现在有了这份体面的工作,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次,尤凤霞带来了一份数据报表,上面清晰地记录著这几天的生產与销售情况。
    她將文件递过去,脸上喜气洋洋,顺嘴说道:“老板,咱们这製衣厂也太赚钱了!您看这效益,是不是该给我提一下工资呀?”
    王军没搭理她的贫嘴,接过文件便认真翻阅起来。
    这几天,製衣厂处於疯狂加班状態,每天產出的服装都超过三千件,整个工厂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寰宇服装厂生產的服装定位高档,但实际成本却控制得极低。
    以一件出厂价350元的女式大衣为例,其成本价不过33元。这意味著,单这一件大衣就能净赚317元,利润率高得嚇人。
    不过,高档服装行业向来如此,暴利是常態。那些国外的奢侈品牌,一件衣服动輒几千甚至几万美元,其成本往往也就几百上千块人民幣。
    从报表数据来看,短短三天时间,製衣厂纯利润就高达219万,平均每天进帐七十多万元。
    对於这个数据,王军並不感到意外。如今改革开放才第六个年头,国外的高档服装尚未大举进入国內市场,而全国范围內,能生產高档服装的也就只有他这一家寰宇製衣厂。在这种垄断態势下,想不赚钱都难。
    不过,王军心里也很清醒。这种火爆场面持续不了太久,毕竟国內现阶段具备高消费能力的人群还是少数。更重要的是,一旦那些大型服装厂看到寰宇製衣厂赚得盆满钵满,肯定会蜂拥而上进行山寨模仿。服装行业技术门槛相对较低,款式最容易被人抄袭。
    王军预估,这种疯狂捞金的日子,顶多也就维持一两个月。到时候,就得把目光转向出口,去赚外国人的钱,那才叫真正的本事。
    看完文件,王军刚合上文件夹,尤凤霞就凑了上来,一脸小心翼翼地说道:“老板,老板,製衣厂生意这么好,您看我的工资……现在全厂都在加班,工人们一天就能拿七八块,手脚麻利的甚至能超过十块。我这当秘书的一个月才180元,连普通工人都比不了,这传出去,您脸上也没面子呀。”
    其实,180元的月薪在这个年代已经相当不错了,尤凤霞心里原本是很满意的。可现在连厂里的普通工人都比她挣得多,这巨大的落差让她觉得面子上掛不住。
    王军隨口应道:“可以啊。只要你好好工作,让我满意了,就给你加工资。”
    尤凤霞一听,立马秒懂。这话的重点在后半句——得让老板满意。老板满意了,涨工资那是分分钟的事。
    可问题来了,怎么做才能让老板满意呢?尤凤霞眉头微蹙,心里暗暗琢磨:难道要帮老板暖床?这倒是不难……老板人长得帅,又有钱,就算真暖床,自己也不吃亏啊。
    王军自然不知道这丫头脑子里转著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他没再理会她,继续低头检查书稿。確认无误后,他招招手,把尤凤霞叫了过来。
    尤凤霞看到王军手里厚厚的一叠稿纸,眼睛顿时一亮,惊讶道:“老板,难道您还是个作家?这也太厉害了吧!”
    在这个年代,人们对文学有著一种特殊的情怀,作家的社会地位极高,收入也相当可观,更是无数文艺女青年心目中的偶像。
    尤凤霞自詡也是个文艺女青年,平时没事就爱买各种杂誌回来看,有空的时候还会写写文章投稿,只可惜写了这么久,一篇都没能发表过。
    王军没接她的话茬,直接將书稿递过去:“等下你拿著这个书稿,去出版社问一下,看能不能出书。明白了吗?”
    尤凤霞连连点头,接过书稿隨手翻开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傻眼了。
    这书稿上面的汉字她倒是都认识,可什么电阻、电容,还有那些弯弯曲曲的电路符號,看得她脑仁儿直疼。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这书……她是一点都看不懂。
    尤凤霞果断將书稿合上塞进包里,再看下去,她的脑瓜子就要嗡嗡响了。
    “老板,那我先走啦!”
    棒梗推著自行车进了院子,眼神贼溜溜地一扫,立马就定在了尤凤霞身上。
    他眼睛微微眯起,心里头又是一阵唏嘘:这姑娘是真漂亮,跟电影明星似的。可惜啊,名花有主了,那是王军的女人。
    这段时间,尤凤霞天天往这边跑,棒梗次次不落都瞧在眼里。每看一次,他心里那股子酸劲儿就往上涌。这么標致的美人儿,天天跑前跑后,还得给王军买菜做饭洗碗,真是白瞎了。
    “哼,王军那小子,也就是运气好。”棒梗心里暗暗腹誹,“等老子发了財,我也找这么个漂亮的,天天伺候我。”
    “快了,再有一周,那笔大买卖就成了。”棒梗想著即將到手的暴利,脸上不自觉地掛起了嘿嘿嘿的傻笑,那模样別提多猥琐了。
    正巧槐花下班推车回来,一见棒梗那副德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哥,你这笑得真噁心,跟电视剧里的反派汉奸似的。”
    棒梗脸色一黑,瞪眼骂道:“死丫头,会不会说话?是不是找抽!”
    槐花也不怕他,一边推车往里走一边补刀:“哥,你那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看上尤凤霞了吧?可惜人家连正眼都不夹你,省省吧!”
    说完,槐花一溜烟钻进了屋,气得棒梗在原地直磨牙。
    ……
    棒梗一进屋,发现易中海也在。
    易中海这会儿坐立不安,他是来催那餐厅的事儿的。四千块钱那是他的棺材本,投进去连个响儿都没听著,这都拖了多久了?
    见棒梗回来,易中海开门见山:“棒梗,那餐厅到底准备得咋样了?啥时候能开张啊?”
    棒梗心里咯噔一下,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走私彩电”的大买卖,根本没把餐厅当回事。
    他脸上堆起自信的笑,安抚道:“壹大爷,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我现在正运作著一笔大生意,倒腾进口彩电,只要成了,少说能赚两万块!等这笔钱到手,餐厅立马开张,到时候我还给您双倍利息,还您八千!”
    易中海一听“两万块”、“走私彩电”,心里那股不安反而更强烈了。他活了大半辈子,太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
    “棒梗啊,”易中海眉头紧锁,语重心长道,“这年头,哪有一本万利的买卖?你说的那个『厉害人物』,靠不靠谱啊?別是骗子吧?”
    棒梗一脸不屑,摆手道:“哎呀壹大爷,您就是太保守!人家亲戚在海关,那是实打实的关係。人家说了,看我有商业头脑,才带我玩的。您就等著数钱吧!”
    易中海看著棒梗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凉了半截。他知道,这四千块钱怕是打了水漂了。旁边秦淮茹倒是听得两眼放光,只想著那两万块钱,完全没察觉出不对劲。
    ……
    第二天,罐头厂。
    王军一大早就赶了过来,今天可是第一批罐头下线的日子。
    “开始生產!”
    隨著厂长吕光荣一声令下,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碌起来。
    一直等到十一点,第一批成品终於从流水线上运送出来。
    王军拿起一罐茄汁黄豆,熟练地拉开盖子,尝了一口。
    酸甜浓郁的茄汁包裹著软糯的黄豆,入口鲜美,回味无穷。这系统出品的配方,果然没得挑。
    吕光荣也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老板!这味道绝了!我敢打包票,这绝对是目前市面上最好吃的黄豆罐头!別说国內了,就是运到美国去,那也是抢手货!”
    王军笑了笑:“这本来就是给美国人准备的。”
    吕光荣一听“出口”两个字,激动得手都在抖。对於他们这种搞实业的人来说,能出口创匯,那是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老板,要是真能出口挣外匯,我吕光荣这辈子死也瞑目了!”吕光荣声音都有些哽咽。
    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豪气干云道:“老吕,把心放肚子里。不光是罐头,製衣厂的服装也一样。以后咱们的產品就是要卖到全世界,让你数美元数到手抽筋!”
    吕光荣重重点头,干劲十足。
    王军在厂区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要想把產品推向国际,最好的路子就是参加广交会。那是目前中国对外贸易的唯一窗口,只要能在那里打响名气,订单还不是滚滚而来?
    “老吕,你盯著生產,我去安排广交会的事。”王军当即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