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寒风扑面,却吹不散心头翻涌杂绪。
    他目光落向前路,指尖轻扣腰间云间雪的剑鞘,剑身在鞘中微颤,似与他共鸣。
    修真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心慈手软,只会万劫不復。
    这道理,他在当年的问心试炼中便知道,今日北荒的血,不过是將其刻得更深。
    御风疾行又小半日,依玉简地图所示,灵煞山脉已在眼前。
    那是一片连绵的黑峦,与周遭皑皑白雪撞出鲜明的界限,风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空气中漫著淡淡刺鼻气息,更裹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
    循地图指引,陆明很快寻到李氏矿坊的所在。
    那是灵煞山外围一处山谷入口。
    谷口的雪地上,开採痕跡清晰可见,一条覆雪小径蜿蜒深入山中,隱没在黑峦深处。
    陆明落於柵栏门外。两名手持矿镐的守卫立刻警惕迎上,二人气息仅引气后期,想来是矿坊的护卫。
    “来者何人?”一名守卫厉声喝问,握矿镐的手微微发紧。
    陆明取出天机阁任务玉简,指尖凝一缕灵力注入,玉简表面立刻浮起任务信息与接取印记。
    “在下接天机阁任务,前来处理矿坊妖兽袭扰之事。”
    守卫验过玉简,神色瞬间恭敬下来,连忙躬身:“原来是天机阁派来的仙师!快请进,管事大人正在寨中候著。”
    隨守卫走入据点,只见不少矿工聚在屋棚下,或坐或立,脸上皆凝著忧色,气氛沉闷。
    一路行至据点中央最大的石屋前,守卫通传后,引陆明入內。
    石屋一名身著锦袍,留著短须的中年男子正绕著木桌焦躁踱步,正是是此地管事。
    见陆明入內,他脚步顿住,目光快速扫过陆明。
    在他年轻的面容与看似筑基初期的气息上稍作停留,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却转瞬掩去,拱手作揖,语气还算客气。
    “在下李茂,忝为这灵煞矿坊管事。道友便是接取除妖任务的仙师?”
    “正是,陆明。”陆明回礼,不做寒暄,直切主题,“请李管事细说妖兽情形,以及它最后一次现身的方位。”
    见陆明言语乾脆,不拖泥带水,李茂也敛了杂念,邀他落座后,面色凝重地开口:“陆道友有所不知,那畜生神出鬼没,实在难缠。
    约莫一月前初次现身,起初只是守夜矿工莫名昏迷,醒来后精神萎靡,连修为都退了几分。
    后来愈发猖獗,竟直接袭扰矿洞,已有三名筑基护卫遭了毒手,被发现时已成了乾尸,一身灵力与血肉精华,竟被吸食殆尽!”
    他抬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眼底露出恐惧之色:“那东西速度快得无影无踪,藏在阴影里便无跡可寻。
    攻击时带著一股阴寒之气,能直接侵蚀护体灵光,寻常法术打上去,竟如石沉大海。
    我们组织过数次围剿,连它的本体都没看清,便被它借著矿洞的复杂地形逃了,反倒折损了不少人手。”
    李茂抬手指向山谷深处,语气沉了几分:“它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天前,在三號矿坑深处袭击了一支採矿队。
    幸好当时带队的是家族一位筑基后期客卿,凭一件辟邪法器才將其惊走,可那位客卿也受了暗伤,至今仍在休养。
    如今三號矿坑,早已封了。”
    陆明静静听著,指尖轻敲桌沿,心中已有计较。
    形如鬼魅、擅隱匿、蚀灵力、吸精元,与任务描述分毫不差。
    他抬眸问道:“李管事可知此妖大致等阶?又有何明显弱点?”
    李茂苦笑著摇头,面露愧色:“惭愧得很,与它交手数次,连其具体形態都未能看清,更別提等阶与弱点了。
    只隱约探知,它畏强光,惧阳刚雷火之力。
    可矿洞深处昏暗无光,它又滑溜得很,纵有克制之法,也难锁定其踪跡,更別说重创了。”
    陆明頷首,起身道:“既如此,我便去三號矿坑查探一番。烦请李管事派人引路至矿坑入口即可。”
    见陆明听完这般凶险的描述,依旧镇定自若,李茂心中的不安稍减,连忙起身:
    “有劳陆道友了!我这就派人引路。
    道友千万小心,若事不可为,切莫逞强,只管激发求救符籙,我等定会全力接应!”
    片刻后,一名年轻护卫领著陆明往山谷深处行去。
    三號矿坑的入口在一处山壁下,巨大的洞口如凶兽张著的巨口,漆黑一片,丝丝阴寒之气从洞內漫出,与山间寒风交织。
    洞口已被粗铁链缠锁,更贴了数道镇邪符籙,符籙上的灵光已然黯淡。
    “仙师,就是这里了。小的便不进去了。”
    年轻护卫望著黑黢黢的矿洞,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惧色,脚步连连后退。
    “无妨,你回去吧。”
    陆明挥了挥手,待护卫的身影消失在雪径尽头,他才抬眸凝视矿洞入口,眸中精光乍现。
    他並未急於入內,而是绕著矿坑入口细细探查。
    风雪虽掩盖了大多痕跡,可他的神识经武祖万次锤炼,早已远超同境,对能量波动更是敏感。
    不多时,他在洞口边缘一处岩石的背阴面,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阴寒气息。
    这气息与周遭的寒冷截然不同,带著蚀骨的侵蚀性。
    “就是此物了。”陆明指尖微抬,一缕剑气倏然射出,只听“錚”的一声,缠锁洞口的粗铁链应声而断,黯淡的符籙也化作飞屑。
    陆明周身气血鼓盪,融合后的灵力与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化作一层淡淡护罩裹住周身。
    他手按云间雪剑柄,踏入那片浓稠的黑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