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明冲入石门的剎那,一股强横的能量漩涡袭来。
    各色驳杂的能量如狂涛肆虐,更有一股无形的压制之力瀰漫其间,隱隱有虚无之力的气息。
    寧清雪首当其衝,只觉体內修为瞬间被压制,灵力运转滯涩难行,周身护罩刚凝起便被能量浪涛撕碎。
    玄色劲装被气劲颳得猎猎作响,寒魄早已脱手不知去向,腕间碎心铃黯淡无光,连清脆的铃音都被漩涡的轰鸣吞噬。
    她身形如风中残叶,被狂暴能量卷著旋转,五臟六腑受震,竟连自保的力气都无,唯有本能地蜷缩身体,任由能量衝击。
    而陆明身处漩涡中,却未受半分压制。
    玄元真炁虽有微颤,可丹田仙剑残片道基却异常稳定,散发著淡淡金光,抵御外界的压制。
    陆明膻中玄黄神藏气血澎湃,强悍的体魄更是扛住了所有能量衝击。
    陆明余光瞥见寧清雪被卷得身形不稳,脸色惨白如纸,嘴角都溢出了血丝。
    那副高傲刁蛮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濒死的脆弱。
    陆明心头一软,终究於心不忍。
    纵使此前缠斗不休,但他也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
    他当即敛去剑罡,逆著能量漩涡的拉扯力,身形一拧便衝到寧清雪身侧。
    “抓紧!”
    陆明抬手揽住寧清雪的腰肢,將她护在身前,另一只手凝起剑罡,化作一面光盾,死死挡在二人身前。
    狂暴的能量浪涛接连拍击在剑罡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盾剧烈震颤。
    陆明手臂青筋暴起,后背硬生生承受了数道凌厉的气劲,疼得他牙关紧咬,却始终將寧清雪护得密不透风。
    寧清雪被他揽在怀中,渐渐意识恢復了过来。
    那层坚实的剑罡隔绝了所有衝击,让她从濒死的顛簸中稳住了身形。
    她下意识攥紧了陆明的衣袖,指尖触到他的手腕,竟鬼使神差地扣住,不肯鬆开。
    能量漩涡的拉扯力愈发强横,四周光影扭曲,两人被卷著飞速旋转。
    陆明的剑罡在持续衝击下渐渐黯淡,他拼尽最后的玄元真炁將护罩缩至最小,紧紧裹住二人。
    最终,一道远超之前的能量狂潮轰然撞来,剑罡应声碎裂,陆明只得用身体抗住这一击。
    虽然无法对陆明强横体魄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还是震的他气血翻涌,眼前一黑,慢慢失去了意识。
    唯有掌心还下意识地攥著那只微凉的手,不肯放开。
    寧清雪也被这股狂潮震得昏死过去,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攥著陆明的手收得更紧,仿佛那是这漩涡中唯一的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陆明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来。
    周身的能量漩涡已然消失,他身处一座石室之中,四壁由整块暗青色巨石砌成,光滑如镜,无门无窗,连一丝缝隙都无。
    唯有顶部嵌著一颗黯淡的夜明珠,洒下微弱的光,映得石室一片清冷。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虚无之力,丝丝缕缕钻入经脉,那股压制修为的力量比漩涡中更甚,却依旧无法撼动他的道基与武道之力。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掌心被攥得紧紧的,低头望去,只见寧清雪蜷缩在他身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手纤细冰凉,死死扣著他的手掌,即便在昏迷中,也带著一丝执拗。
    陆明心头微窘,想抽回手,可稍一动作,寧清雪便蹙起眉头,攥得更紧,口中还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显然是重伤未愈。
    陆明只得作罢,低头探查她的状况。
    寧清雪体內法力被完全压制,经脉多处受损,气息微弱如游丝,一身修为竟半点动用不得。
    她此刻就是个手无缚鸡的普通人,唯有心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著生机尚存。
    石室中虚无之力肆虐,虽不致命,却会持续侵蚀生机,寧清雪重伤之下,根本扛不住这般消耗。
    陆明从储物袋中取出真武门的疗伤丹药,捏开一粒温和的復脉丹,小心翼翼地凑到她唇边。
    她昏迷著,牙关紧咬,根本无法咽下。
    陆明无奈,只得渡出一丝温和的玄元真炁,轻轻探入她的唇齿,顺著咽喉將丹药送下,又以真炁引动药力,让其缓缓融入她的经脉。
    做完这些,他掌心贴在寧清雪的后背,將玄元真炁化作缕缕温和能量,小心翼翼地渡入她体內。
    这真炁道武相融,极具生机,缓缓梳理著她受损的经脉,抵卸著虚无之力的侵蚀。
    陆明凝神静气,专注地渡著灵力,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服,传至寧清雪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夜明珠的微光微微晃动,陆明只觉体內真炁消耗了三成,才堪堪稳住寧清雪的伤势,让她的气息平顺了些许。
    而此时,寧清雪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光初时迷茫,映著石室的微光,好半天才聚焦。
    她下意识动了动,只觉浑身酸痛无力,体內灵力依旧沉寂,半点提不上来。
    唯有后背一片温热,还有掌心那道坚实的触感,她竟还攥著陆明的手。
    寧清雪瞬间回过神,一股恼羞与彆扭涌上心头。
    她想抽回手,可刚一用力,便牵扯到体內伤势,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抓住陆明的手反而更紧了。
    陆明见她醒了,当即收回贴在她后背的手,他看著两人交握的手,轻咳一声,率先鬆开,语气平淡:“你醒了。”
    寧清雪立刻抽回手,將手背在身后,偏过头。
    此时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声音也虚弱得很:“谁要你多管閒事。”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再像往日那般傲娇。
    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方才昏迷中,那片裹住她的剑罡,还有掌心那道坚实的温度,她並非毫无感知。
    陆明並未与她爭辩,只是指了指四周的石室:“这里无门无窗,虚无之力肆虐,修为压制比能量漩涡中更甚,我能勉强动用修为,你...”
    他话未说完,寧清雪便已试过运转灵力,结果依旧是纹丝不动,她眉头紧蹙。
    两人各自沉默,石室中唯有虚无之力划过空气的微响。
    寧清雪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著陆明起身探查四壁,他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稳,方才渡入体內的真炁还在经脉中缓缓流淌,驱散著寒意。
    陆明指尖抚过光滑的石壁,灵力探入,竟被石壁反弹而回。
    他绕著石室走了一圈,角角落落皆查探过,竟真的没有半分出口。
    他转过身,看向寧清雪,神色凝重:“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寧清雪抬眸,与他目光相撞,石室的微光中,两人眼底皆是深深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