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西琳不再犹豫,她长矛猛然插入里格尔脖颈之中,用力一扯,將他脖子骨头撕得粉碎。
    那被满头银髮包裹著的脑袋便滚落出去,沿著石台台阶一路向下,银髮也都被血污沾染。
    他该是死透了。
    可林恩的灵感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著,割裂著,让他只觉得头疼难忍。
    他捂住额头,再抬头看时,莹莹绿光挥洒四周,里格尔无头的身体抽搐著倒下,他身上诡异的红光已经完全不见了。
    夏洛特则呼吸渐渐急促,额头也渗出汗珠,眼见著就要支撑不住“自然圣心”的领域了。
    呜呜呜……
    血肉圆环中的祭品们纷纷发出呜咽声,人声、兽吼混合著,渗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身体表面半融化半凝固的不规则血肉则渐渐失去光彩,如同逐渐枯萎的植物般。
    只是那植物仍在不停蠕动著,像是感知到死期將至,一边处於生的本能挣扎,一边又渴望解脱这诅咒一般的折磨。
    隨著仪式举行者的死亡,它们的生机也要彻底断绝了。
    伊莱举起法杖,绿眸迷茫地看向林恩和夏洛特,“我,我是不是能去救他们?那些冒险家,里面说不定还有塔娜的队友……”
    她声音很小,但急匆匆地,“我的魔力还很充足,还可以用好多次恢復术呢,对了,我还带了很多魔力药水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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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著,她便试图从法杖里取出魔力药水来补充半空的魔力池。
    “不可能的,”夏洛特表情平静地看著她,但林恩能看出来,她蓝眸里带著一丝细微的慌乱,“自然圣心会保证领域內的生物不受『非自然』的干涉,伊莱,你的生命魔法也属於被阻止的范畴……”
    她闭了闭眼,轻声说道:“我可以解除领域,但这样很可能会使邪恶死灰復燃,而且,就算你真的能挽回他们的生命,他们也绝对不可能恢復原状了。”
    也就是说,不管如何选择,这些沦为祭品的人都无法挽救了……
    林恩保持了沉默,他心里不可避免地感到惭愧。
    明明答应塔娜会尽力救回她队友的……
    眼睁睁看著组成血肉圆环的祭品们完全丧失了生机,成为一团萎缩、乾枯的物体,夏洛特深吸一口气,解除了“自然圣心”的领域。
    她將那不完整的翡翠果实又收回了缠枝法杖之中。
    一切都回归了平静,连腐臭味道都被净化掉了。
    月光照耀下,是一片悽惨的景象。
    几人检查了一圈,確认里格尔和祭品全都没有了生息,商议片刻后,决定先离开这里,由夏洛特带领去附近的安全区域休息一晚。
    等明天返回科林镇,將事件报告给魔法协会和冒险家公会。
    夏洛特再次唤来魔狼,准备载著几人离开。
    她自己则默默走向里格尔,蓝眸在他沾满泥泞和血污的头颅上略停留一瞬,便转向他的无头尸体。
    四下搜寻,像是在找著什么。
    她伸出缠枝法杖,靠近尸体胸口时,法杖忽地散发出绿色光芒。
    夏洛特瞳孔微缩,正欲做些什么,里格尔尸体猛然爆发出强烈的红光!
    轰!
    她身体一下子被轰退了数米,还好西琳身形敏捷地接住了她,才不至於令她受伤。
    呜呜呜……
    夜色里,令人毛骨悚然的哭泣声乍然响起。
    林恩不可置信地看向哭声的来源。
    只见那石台祭坛边上,满身污血的纤细身体跪在台阶边上。
    他的脖颈上面,仍是空无一物。
    而他双手探出,终於摸索到了地上滚落到杂草里的脑袋。
    银髮被污血糊在脸上的脑袋,紫色瞳孔里满是悲愴,他麵皮如同被抽乾血液般枯皱,张口呜咽,却无泪可流。
    在几人震惊的注视之下,里格尔双手举起头颅,重新安插到了自己身体上。
    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不断传来。
    咻!
    乌尔希已经冷著脸射出了利箭,同时射出的,还有林恩凝聚出的火焰箭。
    箭矢扎透了他的脑门,火焰灼烧著他的胸口。
    但里格尔恍若未觉,只是双眼幽幽注视著已经骑在魔狼背上的金髮德鲁伊。
    “夏洛特……我的新娘,你不是答应我的求婚,答应做她的『容器』了么?”
    他喃喃自语著,咔咔作响地转头环视了圈祭坛周围,见到血肉圆环已经全部枯萎,顿时双手掩面痛哭起来。
    手里还攥著之前金髮少女遗落的白色头纱。
    “我又失败了……不,老师,您说的对!我永远都是个不中用的废物……”
    他手指弓起,掐入脸上的皮肉中,指甲慢慢撕扯著自己的脸,直扯得血泪混流。
    透过指缝,他双眼迷茫地注视著夏洛特。
    “……如果你不肯成为『容器』,那我要用谁的子宫?”
    说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腹部,然后吃吃笑了起来。
    “他已经完全变成亡灵生物了。”夏洛特皱著眉头说道。
    伊莱勉强镇定下来,闻言立即吟唱咒语,【祝福术】释放,再次为西琳三人施加光耀附魔。
    同时,染著金白辉光的箭矢、长矛和匕首接连招呼了过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石砌祭坛之上,血光大盛!
    周围的血肉圆环被血光吸引,如同流动的潮水般聚集过去。
    浓烈的死亡气息將西琳和利亚姆逼得连著倒退了好几步。
    与此同时,只听到被血光淹没的里格尔大喊著:“吾主啊,万千子嗣之母啊,我自愿將我骯脏的灵魂献祭於您,求您將我带入那真正和谐之地!”
    他像个忘情的诗人,舞台上的表演家,转眼被血肉的涡流吞噬。
    “快逃!”
    夏洛特呼吸急促地大喊道,同时,她闪身跃上林恩身侧一只魔狼的背上,顺便一把拉住林恩的手臂,將他拽到了自己身后。
    魔狼背脊宽阔,毛髮硬邦邦地有些扎人。
    林恩此时却顾不得感受这些,转头看向队友们,夏洛特已经吹响口哨命令剩下的魔狼去接他们了。
    乌尔希轻巧地跃上一只魔狼的背部,西琳和利亚姆则共乘一头。
    可那些魔狼没跑几步,忽地齐齐调转脑袋,看向谷地深处的血肉漩涡。
    它们就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连夏洛特强大的支配魔法都失去了效果。
    夏洛特抿了抿嘴唇,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小的匕首,迅速在白皙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在林恩惊讶的目光中,她高举受伤的手臂,鲜血汩汩流淌。
    那几只被仪式吸引的魔狼立即回过头来,眼冒绿光地望向她流血的手。
    就这样,靠著夏洛特血的引导,数只魔狼和伊莱所骑的那头巨角白鹿一起攀上矮山,趁著月色逃离了这片区域。
    林恩与夏洛特共乘著一只魔狼,途中差点被甩飞出去,好在夏洛特及时拉住了他。
    一口气逃到山下,魔狼奔跑的步伐也平稳了许多。
    忽然,一道沉浑的嘶吼声从背后传来,声音中还像是夹杂著无数生灵的悲鸣。
    林恩回头望去,圆月之下,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山顶上。
    它身体形状毫无章法,像是胡乱捏造的血肉玩偶,身形肿胀如同肉瘤。
    像是察觉到林恩的注视,它没有皮肤的表面,乍然张开无数道缝隙,绽放出血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