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虎和钻山豹被带走。蔡家关恢復平静。
    指挥所里,陈远桥看著赵科严。
    “你那通电话,打给谁的?”陈远桥问。
    赵科严笑笑,没说话。
    第二天,几辆军绿色吉普车开进工地。车上下来一群人。他们穿著迷彩服。每人手里都有一支枪。
    “赵队。”一个领头的喊道。
    赵科严走上前,和对方握手。
    “辛苦了。按计划,分批在工地四周警戒。”赵科严说。
    那些穿迷彩服的人立刻散开。他们动作迅速。眼神警惕。
    陈远桥看著这些人的背影。他们不是普通的警察。他们的纪律性很强。军事素质过硬。
    “他们是谁?”陈远桥问赵科严。
    “临近县的武装民兵。我乾爹以前带过的兵。”赵科严说。
    陈远桥听到“乾爹”两个字。他想起卢万力。卢万力除了交通厅副厅长。他还有別的背景。
    “卢副厅长,以前是军人?”陈远桥问。
    赵科严点头。
    “他退伍后,才转业到交通系统的。”赵科严说。
    陈远桥心里一动。他明白了。卢万力不仅是交通厅的领导。他还有军方的背景。这股力量,远超陈远桥的想像。
    几天后,卢万力亲自来到蔡家关。他没有直接来工地。而是去了县看守所。
    看守所里,卢万力见到了钻山豹。
    “你叫钻山豹?”卢万力问。
    钻山豹坐在凳子上,低著头。
    “是。”钻山豹说。
    “你们王老虎一伙,在蔡家关横行霸道。垄断砂石料。破坏工程设备。还威胁施工人员。”卢万力说。
    钻山豹不说话。
    “你以为,县里那些关係,能保住你们?”卢万力说。
    钻山豹抬起头。
    “我们有钱。有关係。”钻山豹说。
    卢万力笑了。
    “钱和关係,在法律面前。一文不值。”卢万力说。
    他起身。
    “你的案子,省里已经批示。从重从严处理。”卢万力说。
    钻山豹的脸色变了。
    卢万力离开看守所。他没有去工地。而是直接去了县政府。
    当天下午,县里召开了紧急会议。王老虎和他的团伙,被彻底连根拔起。他们的採石场,资產,全部被查封。涉案人员,全部被逮捕。
    这次行动,雷厉风行。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卢万力返回省城之前,他召见了陈远桥。
    “陈远桥,这次的事情,你做得很好。”卢万力说。
    陈远桥站在卢万力面前。
    “谢谢卢副厅长。”陈远桥说。
    卢万力表情严肃。
    “但是,你太冒险了。”卢万力说。
    陈远桥愣住。
    “你一个人,去採石场。和那些黑恶势力当面对质。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卢万力说。
    陈远桥不说话。
    “你是一个技术人员。不是公安。你的职责,是修路。是保证工程质量。不是去和流氓打架。”卢万力说。
    卢万力声音很重。
    “这次你运气好。下次呢?下次你再遇到这种事情,谁来保证你的安全?谁来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卢万力说。
    陈远桥低著头。他感到卢万力的批评,带著一种深切的关怀。
    “你很聪明。有技术。有胆识。这是好事。但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学会利用规则。”卢万力说。
    “我明白了。”陈远桥说。
    卢万力看著他。
    “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第一时间上报。我们会处理。你不需要亲自涉险。”卢万力说。
    “是。”陈远桥说。
    卢万力离开后。陈远桥回到宿舍。他坐在床边。思考卢万力的话。
    他以前觉得,凭藉技术和智慧,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这次的事情,让他看到了另一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术有时显得苍白。
    他看清了。在这个时代,单纯靠技术,无法修好一条路。还需要权力的支持。还需要人脉的运作。
    王兴娇的专题报导很快出来。
    《公路建设者的血性与法治》。这篇报导,详细讲述了蔡家关工地,如何遭遇黑恶势力。又如何通过正义的力量,將恶势力剷除。
    报导中,重点提到了陈远桥。他如何发现问题。如何据理力爭。如何智斗恶势力。
    这篇文章在公司內部报刊发表。很快被省交通厅推荐。在全国交通系统的报纸上,引发巨大反响。
    陈远桥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公眾视野。
    那天晚上,赵科严找到陈远桥。
    “桥哥,我跟你说个秘密。”赵科严说。
    两人来到工地。塔吊下面。夜色很浓。
    “什么秘密?”陈远桥问。
    “卢副厅长,不是我亲爹。”赵科严说。
    陈远桥看著他。
    “他是我爹的战友。我爹,在战场上牺牲了。卢副厅长,把我当亲儿子养大。”赵科严说。
    陈远桥听到这话。他心里一动。
    “我爹牺牲的时候,卢副厅长就在旁边。他没能救回我爹。所以,他一直觉得亏欠。”赵科严说。
    赵科严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对我严厉。比对自己亲儿子还严厉。他希望我能活成我爹那样。一个真正的军人。”赵科严说。
    陈远桥拍拍赵科严的肩膀。
    “所以,你才跟著他,来工地。”陈远桥说。
    “他让我来。他说,修路也是打仗。而且,他想让我多跟你学学。”赵科严说。
    陈远桥笑了。
    “我有什么好学的?”陈远桥说。
    “你比我聪明。比我沉稳。你身上,有我爹的影子。”赵科严说。
    陈远桥看著赵科严。赵科严的眼睛里,有一种信任。
    “以后,有事你直接说。我这条命,是卢副厅长给的。也是你给的。”赵科严说。
    陈远桥心里感到一种力量。他和赵科严之间。一种生死与共的盟约。
    “好兄弟。”陈远桥说。
    两人在塔吊下站了很久。夜风吹过。
    陈远桥以为,所有的障碍都已扫清。工地可以顺利进行。
    然而,一张来自省城的匿名举报信,送到了jw。
    举报信的內容,直指蔡家关项目。
    信中提到,项目存在严重的腐败问题。包括工程招投標不规范。材料採购有猫腻。甚至,还有人利用职权,谋取私利。
    jw接到举报信。立刻成立调查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