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辽东,东夏都城咸平。
    自蒲鲜万奴自立为王已有两年的时间。
    城外皑皑的冻土皆如岩石一般坚硬,路边的河流不时有一块块碎冰被水流衝下,道旁的积雪已然渐渐覆盖了植被。
    这是辽东又一个困难的冬季的开始,但这只是对普通居住在这座城市里的百姓而言的困难。
    对於他的统治者来说,无非是又一个在温暖的被褥之中搂著少女休憩的季节而已。
    咸平城门口,一队士兵双目无神地倚在门边,守看著几乎无人烟的街道。
    一个士兵无聊地打著哈欠,暗自思忖著今晚收兵回营之后自己该去吃点什么。
    忽然之间,远处的一道光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光影之中,是一路不似人间的骑兵。
    那是一支宛如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骑兵队,高傲的骏马披著重甲,其上所载的骑士个个膀大腰圆,虽距离甚远,看不清面容,但一个个跨居於马上,仿佛比马更加健壮。
    他们身披特製的铁鎧,即便是手套上也覆盖著精铁,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十人的重甲骑兵,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东夏咸平城外。
    城门上的守卫面面相覷,但未及他们派人上前询问,那队人马便在为首骑士的带领下忽然开始加速,朝著咸平城的城门口衝来。
    守卫士兵立马大声呼喊著关上城门,即刻派人向守卫將军稟报。
    虽然这支小队身后並没有带足够的僕从军,但仅仅是这十副甲冑,便已足以吸引所有人的垂涎与忌惮。
    十人身著重甲的骑兵,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一副不容小覷的力量。
    便是后世建州女真起兵反明之时,也不过十三副鎧甲而已。
    “来者何人,安敢犯我东夏大王城!”
    城门之上,当值的校尉高声呼喊。
    没有人会小覷一支全副武装的十人骑兵队伍,但也没有人会觉得,一支十人的骑兵小队敢朝著东夏王都有数万户人口的咸平城发起进攻。
    但令守卫感到不解的是,那支小队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迎著他们射出来的箭矢越发加速,直至逼近咸平城的城门。
    “这是哪里来的一群疯子!”
    城墙之上,守卫们面面相覷。
    为首的骑士已然衝到了门下。
    杨康猛地从金乌背上跃起,赤红色的真气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形成一道猩红色的气罩。
    伴隨著他的拳头捲起一道滔天的气浪,砸在咸平城的城门之上。
    瞬间,一道轰鸣声震天响起,咸平城內所有的士兵顿时感到一阵地动山摇,耳中嗡鸣不止,声波如晴天霹雳一般向远处传去,將城之中的蒲鲜万奴惊醒。
    杨康的拳头砸在城门板正中,铁皮瞬间像纸片一样向內凹陷,木纹从撞击点向四周炸裂,门板上的铁钉一颗颗弹飞出去,像子弹一样镶进两侧的城墙之中。
    城门后的士兵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门板携著的大力震飞出去,撞在门洞旁的石壁上脑浆迸裂。
    又有几人背部走运,铁钉因弹射嵌进了脑门之中,顿时脑洞大开。
    第二拳,右边的半扇城门直接断裂,带著断裂的门閂和碎石向城內倒去,砸在城门甬道之中,扬起的灰尘和碎石激盪著整个门洞。
    城楼上的守军被震动掀翻,不时有人从城墙上面像下饺子一样摔了下来。
    杨康一脚踹在另外一扇城门上,那扇门瞬间被踢飞了出去,像一块巨大的盾牌一样从城门洞中涌了进去,一路撞翻了沿途的拒马和路障。
    城门开了,不是打开的,是被撕开的。
    “什么声音!”
    蒲鲜万奴臥室的纸窗被猛然掀开。
    他甚至没有顾及身旁少女裸露出的白皙皮肤,径直拔出了掛在房间边的弯刀,朝著门外怒吼。
    又一阵剧烈的震颤声接连传来,直到第三声之后,一道烟尘从远处城门的方向飘来。
    烟尘之中,杨康身披甲冑,宛如远古巨神一般的身躯,慢慢从烟尘之中显现。
    金乌身披重甲,缓缓走到他的身边。
    杨康微微摇头,甩了甩手,《九阳神功》圆满、《龙象般若功》第十层加上第六层的《乾坤大挪移》,他的一身力量已然来到了两万斤的非人层次。
    “没有想到,两万斤的力量,砸开一个咸平城门还需要两拳。”
    杨康暗自思忖道,对自己力量的展示,没有想像中的满意。
    但在其他人眼中,这已然是神话中的场景。
    聂风、步惊云、史天泽身后各带著两名龙骑禁军,如乌金色的苍龙一般,涌入咸平城之中。
    咸平城中那些未来得及反应的守军,面对身披重甲、各自拥有千斤之力的龙骑禁军面前,就像孩童一般可笑而无力。
    他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轻易地碾碎成泥。
    长街之上,本就稀疏的居民们不敢有任何犹豫,只是安安静静地躲回自己的房间中,透过门缝看著长街上那宛如天兵天將降临人间的九位龙骑禁军。
    杨康翻身上马,缓缓向前,不急不徐。
    在他面前,龙骑禁军如同钢铁风暴一般,毫不留情地绞碎了所有阻拦。
    一路来到蒲鲜万奴的王宫之前。
    蒲鲜万奴的王宫,其实不过是一方女真贵族的官邸而已。
    女真人虽起兵於辽东,但在完顏阿骨打的时代,这里还只是穷乡僻壤,並没有修建什么豪华的宫室。
    而入住中原之后,也没有人会想起来再回到此间大修宫室。
    王宫的城门甚至用不著杨康出手,在聂风、步惊云、史天泽三人合力之下,便被掀翻开来。
    “来者何人,安敢犯我大夏!!”
    蒲鲜万奴身披甲冑,手拿弯刀,召集了自己的近卫亲兵,士兵护卫於身。
    他想不通世界上哪里来的这般恐怖的军队,也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了这样的人,竟如此蛮横而不讲理地攻破城门,来杀自己。
    没有得到杨康允许的龙骑禁军没有一人开口回答,只是毫不留情地朝著蒲鲜万奴的方向杀去。
    他们三人此刻每一个都有千斤之力,在天下会资源的倾注之下,三人的武功皆不在后世金轮法王之下。
    加上各自身后的三名龙骑禁军结成阵势,竟真宛如蛟龙入海一般,所向披靡。
    以九人打三千人,竟一时之间反倒在占据了优势。
    但人力的差距终究不是他们的境界能够撼动的。
    场面逐渐陷入了僵局,正当蒲鲜万奴冷著脸准备下令围杀这九人时,大地忽然涌动了起来。
    远处的杨康骑在金乌之上,终於开始加速,一只远古蛮荒般的暴龙纵身在大地上狂奔。
    愤怒的龙嘶声伴隨著他的身躯,手中重剑向上挥舞著,不时激射出一道道赤红色的气劲。
    赤红色的蛟龙掀起了漫天的烟尘,咸平城在他到来之时颤抖,在瞬息之间被杀到了九人的身前。
    史天泽、聂风、步惊云三人见到杨康赶到,被杨康身上散发出的气场瞬间关联。
    兵形势加持之下,九人气机竟仿佛瞬间连接到了杨康的身上一般,十人化作一条无形的巨刃,朝著蒲鲜万奴的方向绞杀而去。
    蒲鲜万奴那三千守卫军所组成的阵势瞬间崩溃。
    蒲鲜万奴震惊、恐惧地看著面前的场景,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即刻转身上马朝远处逃窜。
    他还没逃出去多远,龙骑禁军九人的隨身神臂弓射出的弓箭便射断了他的马腿,骏马吃痛之下,將他甩了出去狼狈地跌落在王宫墙角。
    杨康策马而来,来到蒲鲜万奴面前,朝著一旁的史天泽给了一个眼神。
    史天泽隨即下马,揪住蒲鲜万奴的头髮,像拖抹布一样拖著他的身躯,朝著身后的大殿走去。
    一阵惊呼,哀嚎声传来,却无人敢在这只恐怖的队伍面前上前一步。
    “陛下!”
    蒲鲜万奴手下最勇猛的將军乌古孙莫终於赶来,他大声叫著,隨即带著一眾士兵跟到了大殿之中。
    杨康单手提著重剑来到大殿中的王座之下,转身缓缓坐了上去。
    史天泽隨手將蒲鲜万奴丟在了大殿之上,九名龙骑禁军分散而立,立於杨康两侧。
    乌古孙莫咽了咽口水,惊骇不已地走进了殿中。
    “完顏康。。。。”
    蒲鲜万奴狼狈地吐了一口血水,艰难地看著王座之上的杨康,喊出了他昔日的名字。
    杨康隨意的掀起面颊,將头盔拿了下来,露出那张俊逸的面庞。
    “小王爷。。。。”
    乌古孙莫与一旁的士兵们纷纷惊骇不已,翻下了手中的兵刃,齐齐跪倒在杨康面前。
    “看起来,你还记得我是谁。”
    杨康走到蒲鲜万奴的面前,重剑挑起他的下巴,漠然说道。
    “小王爷!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为何要来犯我国!杀我臣民!”
    蒲鲜万奴怒惧交加地说道。
    “我只不过离开了山东半年,你就接连两次將要卖给我的军马加价。”
    “我还以为你是把我忘了,这才特地来看看你。”
    杨康轻蔑地笑著,转身回到了王座之上。
    蒲鲜万奴终於意识到,此刻的杨康已然变得何等可怕。
    他的东夏咸平城十万人口,三千精锐守卫军,竟被杨康十人的军队中被攻克。
    不,不是十人,是杨康一个人!
    “小王爷!万奴是一时糊涂!”
    “都怪蒙古人逼迫得太紧!辽东全部的收入也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小王爷,万奴再也不敢了!求你饶过我这一次!”
    蒲鲜万奴当下收起了他所有的骄傲与勇气,跪地不停磕头,祈求活命。
    再勇猛的將领见到杨康这样的怪物,也不会放下所有的骄傲跪地求饶的。
    “人心总是贪得无厌的,不是吗?”
    “我相信辽东的下一个主人,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胃口也会比你要小一些,你说是吗,乌古孙莫?”
    杨康一边说著,忽然转向一旁跪倒在地的乌古孙莫。
    乌古孙莫闻言猛然一惊,隨即心中大喜,连忙仰头諂媚地笑道:
    “乌古孙莫愿为小王爷誓死效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杨康微微点了点头,隨即不再理会蒲鲜万奴的祈求。
    他瞬间捏住了蒲鲜万奴的脖子,手掌微微用力。
    伴隨一阵沉闷的骨裂声,蒲鲜万奴的脑袋从脖子上被捏了下来,丟在了乌古孙莫的脚边。
    乌古孙莫暗自咽了咽口水,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蒙古人的供奉,以后山东会替你们出的。”
    杨康一边说著,一边拍了拍乌古孙莫的肩膀,將他一路推到了王座之上。
    “小王爷,属下明白。辽东从今日开始,便是天下会的辽东了。”
    乌古孙莫连忙点头,諂媚地说道。
    “不用。”
    杨康微笑著说道。
    “你以后就是辽东的主宰,东夏的王。”
    “一切依旧照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天归天,地归地。”
    乌古孙莫连忙不停地磕著头。
    “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看著办吧。”
    杨康隨意地说著,带上了头盔走出大殿。
    史天泽、聂风、步惊云三人各自冷漠地扫视了乌古孙莫和大殿中的士兵,好似无声地警告了一番,也跟著走了出去。
    咸平城中,没有人认识杨康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他们只知道那些人的胸甲之上各自纹著不同的猛兽。
    持剑者为龙,持刀者为虎,持长枪者为苍狼。
    其余各有不同——巨熊、凶蛇、苍鹰、黑豹、猛虎,一眾凶猛的野兽各有其名。
    而在解决了蒲鲜万奴这个三心二意的墙头草之后,杨康率九人离开咸平城,向著海港的方向返回。
    “帮主,既然你已经有这般惊天动地的伟力,为何不起兵自立?”
    “成吉思汗也好,金国也好,在如今你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史天泽振奋不已地说道。『』他早想到杨康的武功天下无敌,但没有想到能无敌到一人破城的地步。
    “一个人的无敌,是带给不了天下太平的。”
    “况且,只是攻破一个咸平城而已,又不是汴京、燕京、临安那样的城市。”
    “蒙古人也不是浦鲜万奴这座乌合之眾。”
    杨康哈哈笑道。
    “至於成吉思汗,这样的人物应该有一个完美的落幕。”
    “而且,我並不喜欢要拼尽全力才能得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
    “付出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胜利的机会,不会太远的。”
    杨康策马前行,九名龙骑禁军消失於天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