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什么?玲瓏抽纱有限公司倒闭了?”显然,我有些不太相信这看门大爷的话。
    “小伙子,我也不是这个公司的,我是政府委託过来看大门的。半个月之前公司宣布倒闭,里面的机器都被拉走了。”
    看门大爷一脸云淡风轻的对我说道。
    我仔细打量一眼这老头,还別说,以前真没见过。
    我踮著脚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车间都关著门,啥也看不到。
    “大爷,为什么?不是乾的挺好的吗?怎么就倒闭了?”
    我忍不住再次问道。
    老头儿皱皱眉接著说道:“我听说好像是因为稿子侵权的问题,好像是玲瓏抽纱有限公司有十几个出口美国的花稿,牵扯到侵权。
    被美国沃尔玛公司给告了,所以破產了。”
    我听得后背一阵发凉,看来这大爷没说假话。
    我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扔给那大爷,说声谢谢之后就上了车。
    我並没有开车离开,而是找出林茉莉的电话號码拨了出去。
    遗憾的是那边关机。
    我又打了两遍,依然是处於关机状態。
    我马不停蹄开车来到她的住处,我惊喜地看见院子里打扫的乾乾净净,透过窗子的玻璃,好像里面也有人似的。
    我快速下车,按了门铃。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眼神诧异的打量著我。
    “你找谁?”
    “这不是林茉莉的家吗?我来找林茉莉的,她在家吗?”
    这女子愣了一下,从门口走了下来,来到我的面前,声音温和的说道:“林姐已经搬家了,这房子卖给我了。”
    “她搬家了?搬哪里去了?”
    听说林茉莉搬家了,我心不由得一沉,看来玲瓏抽纱有限公司是真的破產了。
    “她好像搬到老城区一个发电厂的老家属院里了,你是谁?”这女子看著我问道。
    我只好回答道:“我叫陈东,是林茉莉最好最好的朋友,我们以姐弟相称的。”
    “原来是这样。”
    “你知道林姐住哪里吗?具体几號楼几单元,告诉我。”
    “她住在老城区向阳发电厂家属院,36號楼3单元601,房子是租的,不知道现在她在不在家。”
    听这女子说完,我急忙道谢,然后开车快速来到向阳发电厂家属院。
    在岛城这座城市,居然还有这样的家属院存在,又老又旧。
    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房子应该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
    好不容易找到36號楼,我把车子停在3单元门口,並没有著急上楼。
    我需要平復一下我的心情。
    在车里抽了两支烟,我这才下车上楼。
    这老旧家属院自然是没有电梯的,楼梯上布满了灰尘与纸屑。
    走过楼梯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这座楼上住的人並不多,因为有很多门口都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並没有留下人的脚印。
    终於到了601房间门口。
    站在那里,我心情有些小激动,同时又有些纠结。
    我不知道林茉莉现在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她在不在里面。
    犹豫了好一会,我终於还是敲门了,敲了好几次,里面並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出来开门。
    我便靠著墙角,打算抽一支烟,顺便在这里等等她。
    一支烟还没抽完,门吱一声就开了。
    林茉莉那熟悉的面庞露了出来。
    脸还是那张脸,只是变得消瘦了不少,而且整个人也变得憔悴不已。
    曾经大波浪的长髮,丝丝缕缕的有些凌乱。
    当她看见我的一瞬之间,嘴巴一咧笑了,笑完之后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眼泪慢慢的流了下来。
    我急忙进了她的房间,一下子拥抱住了她。
    当我拥抱著她的时候,这女人身体微微颤抖不止。
    我俩就这样紧紧的拥抱著,什么话也没有说。几分钟之后,她抬起头来,一边擦拭著眼角的泪痕,一边笑著说道:“你小子挺厉害呀,我藏在这里你都能够找到。”
    “姐,刚才我敲门为什么不开门?”
    “我哪敢开门,我怕万一是要债的,还有於朝武那畜生,经常过来骚扰我,所以我只能假装不在家。”
    林茉莉苦笑著说道。
    这女人说完,转身去给我倒水,这个时候我下意识的打量著这个房间。
    房间非常陈旧,没有像样的家具,连个沙发都没有,只有两把藤椅。
    地上的地板砖缺了好几块,一片凌乱。
    林茉莉穿著一件厚羽绒服,略显臃肿。
    她端了一杯水来到我的面前说道:“小弟,这里太冷了,快喝杯水暖和一下。”
    我接过那杯水,然后两个人坐在藤椅上。
    “姐,到底经歷了什么?我就出去了一个多月,变化就这么大吗?”
    林茉莉苦笑摇头,接著轻轻嘆了一口气说道:“小弟,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造化弄人。
    外国人法律观念太强了,我们有十几个花稿,总共是二千六百多万美金,他们说玲瓏抽纱有限公司的设计师抄袭。
    人家拿出了同样的花稿,就把我们给告了。”
    这话听得我云里雾里的。
    “我们这些搞家用纺织品的,花稿那就是公司的机密,怎么会出现同样的花稿呢?”
    “有內奸,肯定有人把我们的花稿给泄露出去了,然后別人比我们提前上市,客户看到同样的產品,不同的生產商,不同的销售商。
    人家能愿意吗?”林茉莉轻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忧伤。
    “姐,既然花稿是一样的,人家说咱抄袭的哪家供应商的花稿?”
    “玉兰纺织打官司的时候,玉兰纺织跟我们拿出了同样的设计花稿。
    我问了我们设计部的领导,花稿確实是我们的设计师自己设计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是玲瓏抽纱有限公司里面有內奸。”
    听了林茉莉的话,我后悔了,如果我不走的话,也许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內奸是谁?
    这个时候,我想起唐嫣然来。
    上次我跟唐嫣然去上海出差,虽然我泄露了我们的价格,但跟花稿没有任何关係,而且也不是一类產品。
    她就是玉兰纺织有限公司的,等有机会我一定要找她问一下,同是业务员,也许她知道些什么。
    “姐,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林茉莉苦笑道:“还能有什么打算?我想南下,去广城打工去。
    虽然我英语没你好,但我还是有一定管理才能的,去南方每年挣个几十万,也够我一个人生活了。”
    我轻轻摇头说道:“就这么走了,你能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