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陈平?”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浓重的香江口音。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转过身看了过去。
    三个男人从走廊那头朝著我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和国人的长相不同,五官更加立体,鹰鉤鼻,深眼窝。
    显然是个混血。
    身材清瘦,目测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鬢角有些发白,但整个人精神得很。
    腰板挺直,从相貌来看,跟何瑶有些相似。
    显然他就是何瑶的父亲——何鸿远了。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两个穿著休閒衬衫的壮汉。
    左边的一个留著寸头的壮汉膀大腰圆,身高估计快有两米了。
    肩膀宽的像是门板,面无表情,警惕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审视著。
    裸露在外的手臂粗壮,肌肉虬结。
    另外一个壮汉矮一些,估计在个一米七的样子。
    虽然肌肉没寸头的发达,但双臂几乎要碰到膝盖,手指短粗,手掌上布满老茧。
    一看就是练家子。
    而且从他的气质上来看,跟我师父有些类似,搞不好是从国內的部队退役的。
    两个保鏢的腰间都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藏了武器在身上。
    跟国內不一样,香江那边的安保是可以拿到持枪证的。
    我估计他们的腰间鼓起来的地方可能是真傢伙。
    看著三人朝我走来,我心里要说一点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
    跟陈浩那种只会吃喝嫖赌的花花公子不同,眼前的何鸿远可是香江何家这一代的主要成员。
    何家很多商业上的事物,都是由何鸿远这个何家的二房长子来负责的。
    何家在香江的地位自然不必多说,而何鸿远专门跑到香江来,这说明他对何瑶的这门婚事非常的看重。
    从他一口就道破我的名字就能看得出来,他调查过我。
    不过联想到赛琳娜那个飞机场对我警惕的態度,肯定早就对何鸿远通风报信了。
    那么我这个何瑶的“男朋友”,他肯定知道是真是假。
    “我是陈平,有事吗?”
    等何鸿远走近后,我才不卑不亢的和他对视著开口。
    何鸿远没有说话,眼睛上下打量著我。
    他的眼神十分锐利,我竟然有种被他看透的感觉。
    这让我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不过我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稳稳的站在那里等著他开口。
    片刻后,他终於开口了:“像,真像啊!”
    他的眼神带著几分唏嘘和感慨。
    我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像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倒是问道:“你是莞市人?”
    “不是,我老家徽省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耐著性子解释了一下。
    何鸿远点点头,看著我的眼神带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长的很像一个人,一个我很多年前十分尊敬的人。”
    我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你应该就是何小姐的父亲吧,何小姐她......”
    “跟你说个故事吧!”
    我的话还没说完,何鸿远就打断了我:“我认识的那个人是豪门之后,他祖上在国內的时候就是名门望族。后来战爭爆发,他们家举家搬到了国外。”
    “他出生后,家族的生意已经做的很大了。他从小就很聪明,学什么都快,长辈们都很喜欢他。所有人都觉得,他將来会继承家业,把家族的生意做的更大。”
    说到这里,何鸿远顿了顿,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落在了窗外。
    “可惜他有次回国上祖坟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女人。像我们这种大家族的孩子,在享受家族提供的优渥生活的同时,也需要背负家族联姻的重任。”
    “当初他家族给他安排的结婚对象是我姑姑,可他却不愿意娶我姑姑,甚至为了那个农户出身的女人,和家族断绝了关係。”
    “他的名字被家族从族谱上去掉,而我姑姑,这么多年一直孑然一身。”
    “而这个人的名字,叫做陈友东。”
    一开始的我还当个故事听。
    可当陈友东这个名字的瞬间,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陈友东?!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我心中一阵惊骇,不可置信的看著何鸿远。
    对於陈友东这个名字,我实在太熟悉不过了。
    从小到大,每年我都会跟著我爸去山后面的一座坟包上坟。
    而陈友东这个名字就刻在了坟包前的墓碑上。
    那是我爷爷的名字。
    对於爷爷,我没有任何印象,我爸也很少提及。
    只知道爷爷是从外地来的,在村子里安了家,和我奶奶生了我父亲。
    后来因为生病,爷爷就病死了。
    那个时候我爸才十来岁,家里只有一张泛黄有霉点的黑白照片能勉强看得出我爷爷的模样。
    原本我以为爷爷和村里大多数人一样,都是从外地逃难来的。
    可现在,何鸿远的话,让我心里冒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
    我爷爷该不会真的是何鸿远口中的那个豪族之后吧?
    调整了一下心態,我开口问道:“何先生,你说的陈友东的几几年的?”
    “1937年,算下来,现在应该六十多岁了吧?”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何鸿远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和你差不多高,和你长得也很像。”
    我的手抖了一下,爷爷的墓碑上確实刻的是1937年。
    沉默了几秒,我笑了起来:“何先生,你有话不妨直说。”
    何鸿远盯著我的眼睛,淡淡道:“你应该就是陈友东的后代吧?你是他的孙辈?”
    “我爷爷確实叫陈友东,也的確是37年生的。就是不知道我爷爷跟何先生你口中的那个陈友东是不是一个人。”
    “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
    “我没见过他,在我爸十来岁的时候,我爷爷就去世了。”
    “你奶奶叫什么名字?”
    “叶招娣。”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没想到你爷爷竟然不在了,我姑姑这等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何鸿远看向我的眼神变了,带著几分唏嘘和感慨,也带著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感觉。
    我心里也十分不平静,没想到自己那个未曾蒙面的爷爷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
    能让何家觉得是豪族,爷爷的出身肯定是不比何鸿远差的。
    心中一动,我忽然想到了陈浩那个花花公子。
    他也姓陈,该不会......
    猛地抬起头看向何鸿远,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猜出来了?”
    我顿时有些口乾舌燥,带著几分试探道:“何先生,你跟我说我和那个陈浩其实是亲戚,这也太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