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饭有点硬,大概是煮的时候水放少了。
    腊肉很咸,而且因为醃製的手艺不到家,已经带著淡淡的臭味。
    但徐龙依旧吃得很香,狼吞虎咽著,腮帮子鼓得老高。
    那个男孩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端著一个碗小口吃著,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好奇。
    “大爷,您这房子盖得真气派。”徐龙一边吃,一边打量四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二层小楼,外面还贴了瓷砖,花了不少钱吧?”
    老汉被夸得有点高兴,摆摆手:“也就那样,我儿子在镇上做生意,赚了点钱盖的。”
    “都能盖二层小楼了,那肯定没少赚啊!您儿子做什么生意?”徐龙装作隨口问。
    “开建材店的,水泥、瓷砖、门窗,什么都卖。”老汉说著,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生意还不错,镇上好几家工地都从他那儿拿货。”
    徐龙点点头,將嘴里的饭咽下去,笑呵呵的继续夸。
    “大爷,你这是生了个好儿子啊!还有你这孙子,一看就聪明,肯定是读书当官的料!”
    “哈哈哈!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这个大孙子!年年都是班上的第一名!”
    老汉被挠到了痒处,主动打开了话匣子,“至於我那个儿子,不提他也罢!是挣了点钱,但天天忙得连口饭都吃不上!”
    徐龙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把碗放下:“大爷,怎么没见孩子他妈?”
    “別提了!”
    老汉嘆了口气,“我那儿媳妇命不好,当初苦日子都熬过来了,刚开始挣钱她却得病死了。好像是什么肺病,怪可怜的。”
    徐龙心中瞭然,这家里只有老的和小的,难度直线降低。
    看了看院子四周,他开口道:“大爷,您家厕所在哪?我想上个厕所。”
    “后院,沿著那条小路走到头就是。”
    徐龙道了声谢,往后院走去。
    墙角有一辆摩托车,八成新,车钥匙插在锁孔里。
    看到那辆摩托车,徐龙眼睛当即就亮了。
    上完厕所出来,老汉已经躺在堂屋的竹椅上打盹了。
    蒲扇盖在脸上,鼾声断断续续。男孩趴在桌上,脑袋枕著胳膊,也睡著了。
    院子里很安静,太阳把地砖晒得发烫,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
    徐龙站在院子里,没有走。
    等了大概十分钟,確认老汉和男孩都睡熟了,他才慢慢挪动脚步。
    先走到摩托车旁边,伸手把钥匙拔下来,插进油箱盖拧开。
    看了一眼里面几乎是满的汽油,徐龙满意的笑了笑。
    “有了这辆摩托车,明天肯定能到莞市!”
    將车钥匙揣进兜里,他猫著腰,小心翼翼的摸到老汉睡觉的竹椅旁边。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老汉的口袋鼓鼓囊囊的。
    老汉的汗衫口袋鼓鼓囊囊的,徐龙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下。
    很快就摸出了一叠现金,大部分都是是五毛一块的,最大面额的是两张老人头。
    粗略的数了一下,一共有个三百块的样子。
    徐龙估算了一下,三百块足够摩托车骑到莞市的油钱了。
    把钱塞进自己裤兜,正要转身,却看到男孩翻了个身。
    他猛地蹲下去,屏住呼吸。
    但男孩只是砸吧砸吧嘴,换了个姿势,又睡了。
    徐龙慢慢站起来,走到摩托车边上,抓住摩托车的把手就准备往门外推。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穿著一件深色的衬衫,手里夹著皮包,脖子上掛著一条金项炼,沉甸甸的。
    “爸,我回来了,还有饭没?”
    男人喊了一声,紧接著就看见正推著摩托车往的徐龙。
    “你是谁?推我摩托车干什么?”
    徐龙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慌张。
    他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压得很低:“你是大爷的儿子吧?我是路过的游客,来討碗水喝。
    我看这摩托车在院子里被太阳晒,担心晒坏了,所以想给他推到阴凉点的地方。
    我不打扰你们了,这就走。”
    男人皱了皱眉,他又不是傻子。
    “你站住。”
    男人看了一眼车头上不翼而飞的摩托车钥匙,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我车钥匙呢?”
    徐龙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问你话呢!”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抓徐龙的衣领。
    徐龙的身体比脑子动得快,他侧身一闪,右手从腰间抽出匕首,猛地往前一送,扎进了男人的腹部。
    男人闷哼一声,低头看著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刀,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血顺著刀柄流下来,滴在地上,很快就流了一大摊。
    “你……你……”男人的嘴唇哆嗦著,身体往下滑。
    徐龙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捂住男人的嘴巴。
    將匕首从男人的腹部拔出,又一刀扎在他胸口上。
    男人瞪大了眼睛,倒在血泊里,抽搐了两下,瞳孔渐渐放大。
    堂屋里,老汉的鼾声停下了。
    “儿子?是不是你回来了?”
    老汉的声音从竹椅上传来,带著一丝疲惫。
    徐龙没有犹豫,转身走进堂屋。
    老汉刚要坐起来,徐龙已经扑了上去,一刀划过他的喉咙。老汉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里喷出来,瞪大眼睛看著徐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几秒钟后,他倒在竹椅上,蒲扇掉在地上,盖住了血。
    那个男孩被惊醒了,看见爷爷满身是血,张嘴就要叫。
    徐龙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桌上,另一只手握著匕首,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
    “別叫。”
    男孩的眼睛瞪得溜圆,眼泪唰地流下来,身体剧烈地发抖,但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徐龙看著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要不就放了这小子?
    转念一想,要是放了这小孩,万一他报警怎么办?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
    徐龙低声说了一句,手中匕首一划。
    十分钟后。
    徐龙喘著粗气,站在堂屋中央,看著地上摆放整齐的三具尸体,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在老汉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个铁盒子,里面装著存摺和三千多块钱现金。
    在男人的皮包里找到了一部手机——诺基亚,银色外壳——还有一沓进货的货款,厚厚一叠,大概一万多块。
    毫不客气的將现金和手机全部塞进兜里,连男人脖子上的金项炼也摘了下来。
    来到后院水井边上打了点水把身上冲了冲。
    可看了一眼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他想了想又去男人的房间找了一套乾净衣服换上。
    一切收拾妥当后,他把三具尸体拖到后院,塞进柴房里,用稻草和木板盖住。
    然后锁上院门,骑上那辆摩托车,发动引擎。
    车子突突突地响起来,徐龙拧了一把油门,沿著村道往村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