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到戛然而止,我却好半天都没缓过劲。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別人杀人。
    这可不是电影里演的,而是真的杀了两个活生生的人!
    一直以来我对李恆达的印象只停留在了表面。
    可看到他连杀两个人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全程脸上都带著笑,我心里的衝击有多大,可想而知。
    也让我对李恆达的心狠手辣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我忽然意识到之前徐龙不是在嚇唬我,甚至他说的还太保守了。
    要是李恆达知道我手里有这录像带,恐怕说什么也要弄死我。
    不光是我!
    舒晴,周婉,许念念......
    甚至是我的父母,恐怕都难以倖免!
    难怪徐龙那么痛快就把东西交给我,甚至他明明可以用假的来糊弄我。『』
    但他没有,反而把所有的证据全都一股脑给了我。
    要说对李恆达最了解的人肯定是他手下的自己人,徐龙肯定清楚李恆达的手段。
    所以,他这是玩了一招祸水东引啊!
    可偏偏我却没法拒绝这录像带的诱惑。
    摸出一支烟点燃,我抽了好几口,这才感觉胸口堵住的感觉好了不少。
    “王姐,你还好吧?”
    转头看了一眼王娜,这娘们脸色煞白煞白的,眼中的惊恐溢於言表。
    “快,给我抽两口,我要缓缓。”
    深吸了一口气,王娜艰难的朝我伸出手。
    我將手里的烟给了她,王娜抽了两口,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苏成,这小子整个人都木在那了。
    走到他身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神了!嚇傻了啊?”
    苏成回过神,刚想说话,忽然乾呕一声:“我......呕......我去一下卫生间!”
    苏成跌跌撞撞的推开卫生间的门,呕吐声不断响起。
    显然,这小子也被李恆达的狠辣给嚇得不轻。
    实际上我刚刚看到李恆达动手的时候,心里也难受的不行。
    不过我这人一向適应能力极强,抽两口烟也就缓过来了。
    看著一言不发闷头抽菸的王娜,我笑了笑:“王姐,还没缓过来啊?”
    王娜白了我一眼,吐出烟沉声道:“陈平,你怕吗?”
    “怕什么?”
    我愣了一下,反问道。
    “李恆达。”
    她吸了吸鼻子,起身將录像带从放映机里退出来,看著手里的录像带,她面露纠结。
    “要是他知道这盘录像带在我们手里,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弄死咱们,把录像带销毁。”
    我重新摸出烟点燃,脸色也有些凝重。
    关於这一点,我刚刚就已经考虑过了。
    “东西都已经在我们手里了,现在说怕恐怕也玩了。”
    弹了弹菸灰,我將录像带从她手里拿起来把玩著,“更何况,就算我们手里没这盘录像带,你觉得李恆达就会放过我们吗?”
    说到这,我將录像带重新塞回她的手里:“別忘了,在李恆达的眼里,我们都是许卫东的人。”
    王娜嘴唇囁嚅了几下,有些烦躁的在电视机前来回走了几步后,忽然停下脚步,像是下定了决心,回头看著我:“你说的对,以李恆达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我们。既然这样,我们不如掌握主动!”
    我笑了起来:“所以,王姐,这要靠你了。”
    “靠我?”
    王娜愣了一下,紧接著就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许卫东的那个老同学?然后把这盘录像带交给他?”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吐出一口烟:“没错,有了这盘录像带,我想李恆达的关係人脉再硬都没用了吧?”
    王娜脸色变换了片刻,似乎有些犹豫。
    “许卫东的那个老同学如果不愿意帮忙呢?”
    “不愿意帮忙?你不是说他现在亲自盯著这件事吗?怎么会不愿意?”
    “场面上的话谁不会说?”
    王娜苦笑了一声,把录像带装进牛皮纸袋。
    “他说要查李恆达,是因为许卫东死了,他必须做给外人看。可真要他把李恆达送进去,他未必有这个胆子。”
    “为什么?”
    “因为李恆达不光有钱,还有人。”王娜在沙发上坐下,手指轻轻敲著茶几,“这些年他在莞市经营,上面的人被他餵得饱饱的。许卫东那个老同学虽然职位不低,但他一个人扛不住整个班子。”
    我沉默了。
    她说的没错,李恆达能在莞市横行这么多年,光靠心狠手辣显然是不够的。
    所以他身后一定有一张网,网里坐著大大小小的人物,吃他的、喝他的、拿他的。
    动李恆达,就是动这些人。
    “那怎么办?”苏成从卫生间出来,脸色还是白的,他一脸怒气,“这王八蛋手段那么残忍,咱们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王娜烦躁的掏出自己那包女士香菸,摸出一根后点燃。
    “我也不知道!万一他嘴上说的好听,背地里已经跟李恆达勾搭上的话,咱们贸贸然找上门,只会自寻死路。”
    苏成不说话了,攥著拳头,指节发白。
    我抽了一口烟,盯著茶几上那个牛皮纸袋。
    “王姐,许卫东那个老同学叫什么?”
    “姓林,林建国,市局副局长。”
    “你跟他熟吗?”
    “吃过几次饭,都是许卫东做东。”
    王娜想了想,一边回忆一边道:“他不算李恆达的人,但也算不上自己人。他当初是从省厅下来的,在莞市没有根基,要不是许卫东,他早就被架空了。”
    “没有根基?这是好事啊!”
    闻言,我眼睛一亮:“没根基就意味著他想往上爬,就需要政绩!而咱们要做的,就是把政绩送给他!”
    王娜看著我,眼睛慢慢亮起来。
    “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说要查李恆达吗?”
    我把烟掐灭,“咱们就先把他约出来,用帐本试探一下他。”
    “如果他当场打包票能把李恆达送进去,这证明他不说和李恆达是一伙的,也是个草包。”
    “咱们就再想別的办法。”
    说到这里,我咧嘴笑了笑:“只要他想有一番作为,还想往上爬,那肯定就不会跟李恆达蛇鼠一窝!”
    王娜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站起来,把牛皮纸袋塞进自己的包里,“我明天去找他,先探探他的口风,顺便约出来咱们当面试探试探。”
    “別明天了,今晚就去。”
    我摇了摇头,將录像带从牛皮纸袋里掏出来:“这东西可是烫手山芋,在手里多放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
    王娜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行,我现在就去。”
    “我陪你一起去。”我站起来。
    “不用。”她按住我的肩膀,“你去了反而不好。林建国这个人谨慎,看到有陌生人在场,未必肯说实话。”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也就没再坚持。
    “那你自己小心。帐本和录音带可以先给他看,录像带先別拿出来。”
    “我知道。”王娜背好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陈平,你跟苏成小心点,万一我出......”
    “你不会有事!咱们也都不会有事!”我笑了笑,打断了她,“有事的,是李恆达。”
    王娜闻言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响起高跟鞋的声音,我走到窗口,看著王娜的身影出现在楼下,最后又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