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恆达?”
    我攥紧手机,沉声道:“你是李恆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你比我想像的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果然是李恆达!
    我的胸膛剧烈的起伏起来,他怎么知道我见过林建国?
    难道他一直在监视我?
    想到和徐龙见面的时候,自己总感觉有人在盯著我,这让我的心头升起了一股寒意。
    如果他真的一直在监视我,那徐龙的录像带......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李恆达,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压低声音,攥著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电话那头的李恆达嗤笑了起来。
    “我想干什么?”
    “干什么?”李恆达慢悠悠地说,“陈平,我查过你。你来莞市不到一年,从一个打工仔混到现在,能打,能忍,还有几个女人愿意跟著你。说实话,你比许念念那个死鬼老爸强。”
    “別跟我扯这些。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建国蹦躂不了几天了。”
    李恆达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他在莞市没有根基,想拿我当垫脚石往上爬?做梦!
    你要是乖乖的,別掺和这些事,我看在许卫东给我留了这么多好东西的份上,可以留你一条命。
    可你要是再敢跟林建国有来往,坏了我的好事,我不介意弄死你!”
    “相信我,以我的人脉和背景,弄死你和弄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你他妈……”
    “別急著说狠话。”
    李恆达打断我,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杀意:
    “年轻人,火气大可以理解。但你得想清楚,你身边那些女人,你老家的父母,他们的命,是不是也值得你拿来赌?”
    “我......”
    不等我说话,电话就被掛断了。
    “餵?喂!”
    我对著话筒喊了两声,回应我的只有嘟嘟的忙音。
    我攥著手机,长这么大我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想要弄死一个人的衝动!
    碰!
    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一直以来,我都在努力的克制著自己。
    哪怕有什么事情,我也是想著用一种合法的方式解决问题。
    可现在,我却觉得自己之前的克制有些可笑和幼稚。
    这里可是莞市!
    李恆达这种人可不会想著用合法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们只会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如果没有今天的枪手,没有李恆达的这通电话,我想的依旧是通过证据来把李恆达送进监狱。
    可李恆达千不该万不该,拿我的女人,我的父母威胁我。
    李恆达,你是不是觉得手里有权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可你忘了一件事......
    大家都是人。
    而人被杀,就会死!
    这个世界或许不公平,但老天爷是公平的。
    不管你是王侯將相还是穷苦百姓,大家都只有一条命。
    既然你不讲规矩在前,那別怪我也不讲规矩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正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急救室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著手术服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你是伤者的家属?”
    “我是她朋友。”我赶紧迎上去,“医生,她怎么样了?”
    “有一颗铁砂打中了伤者的肾臟,但伤者怀孕了。”
    “如果要继续保胎,需要停止目前的一些治疗方案,但这样会危及伤者的生命安全。”
    “你的意思是……”
    “我的建议是终止妊娠,保住大人。”
    我沉默了几秒,作出了决定:“把孩子拿了吧!”
    医生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那你在这里签个字。”
    他递过来一张单子,我看都没看,在家属签字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拿著单子回了手术室,门又关上了。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又开了。
    还是那个医生,这次他的脸色比刚才轻鬆了一些。
    “手术很成功。伤者已经转到病房了,你可以去看看她。”
    “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迟疑了一下道:“伤者的年纪比较大了,这个孩子拿掉以后可能就很难再怀孕了。到时候你多安慰安慰吧!”
    我张了张嘴,整个人都有些懵。
    一语成讖!
    老天似乎开了个十分残酷的玩笑,两个小时前王娜的话,在这个时候成了现实。
    “不过你也別太灰心,现在医学发达,实在不行可以做试管,都是一样的。”
    “我......我知道了。”
    医生没有再多说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去。
    我脚步沉重去楼下交了费,又去药房拿了药,然后上了楼。
    找到王娜的病房,看著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她,我心里五味杂陈。
    刚刚签字的时候,我心里很不好受。
    毕竟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哪怕一开始我是不愿意要这个孩子的,可终归是自己的血脉。
    想到这,我对李恆达的恨意更深了一层。
    我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窗外黑沉沉的,偶尔有车灯闪过,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亮光,又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趴在床边睡著了。
    被惊醒的时候,走廊里有护士走动的声音。
    我抬起头,发现王娜醒了。
    她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王姐?”我赶紧站起来,“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她没有看我,而是盯著天花板。
    “陈平。”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带著一丝淡淡的恐惧,“我怎么了?”
    “你被铁砂打中了腰部,不过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我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你好好养伤,过几天就好了。”
    “孩子呢?”
    我的手僵了一下。
    “我问你,孩子呢?”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像一根绷紧的弦,隨时会断。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了?”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王姐,医生说,那颗铁砂影响到了胎儿。如果继续保胎,你的命就保不住了。我……”我深吸了一口气,“我让他们保住了你。”
    看著王娜眼里的泪水,我甚至不敢把医生的话告诉她。
    要是她知道自己以后很难再怀孕,恐怕会恨我一辈子吧?
    王娜的眼睛闭上了。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著脸颊流进枕头里,无声无息。
    “王姐,你听我说,等你的伤养好了,咱们再——”
    “滚。”她忽然睁开眼睛,看著我,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王姐……”
    “滚!”她的声音不大,但像刀子一样,扎得人心里发疼,“你滚!”
    “王姐,你別这样……”
    “我叫你滚啊!”
    她的眼泪终於决堤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声音嘶哑:“那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你有什么资格?”
    “你冷静一点,医生说你不能激动……”
    “你给我滚!”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想看到你!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