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茂林送回来的那个男的。”孙瑞双目一凝。
    那人的双目紧闭,脸上十分的平静。
    现在这种情况,即便是孙瑞不小心睡著也会惊醒,而且孙瑞刚才踢门那么大的动静,正常人早就醒了。
    “这是一次机会!”
    孙瑞朝著祠堂的位置狂奔,鬼霾的灵异能够蔓延出来,那就证明,烧死鬼的灵异已经被压制了。
    只是孙瑞还是没搞懂,鬼霾的杀人规律是什么,村里这么多人偏偏是这人,之前那一晚为什么没被杀,李茂林倒是一睡觉就死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把送信任务完成才行。”孙瑞脑子里飞快地思考,將不必要的疑问丟在了一边。
    全力地奔跑,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孙瑞就赶到了井口旁。
    “果然火焰已经熄灭了。”
    井里的尸体已经被焚烧殆尽了,孙瑞隱隱约约能看见井里漂浮著一具红色的尸体,这就是信中提到的送信目標。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孙瑞这才发现钟航三人也赶了过来。
    “你们就在这里守著,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井口。”孙瑞扫过几人。
    “需要我们做什么吗?”钟航问道。
    “你们守好井口,必要时候將我拉上来。”孙瑞迅速將绳子绑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將绳子的另一端放在了几人手里。
    井口不大,井壁是由青石块砌成的,只要能踩住两边的凸起,一个人完全能下到井里。
    孙瑞踩住两边青石块凸起,开始下井。
    而这时,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快速暗了下来,村里也迅速瀰漫起一股大雾。
    对於这一切孙瑞毫无所知,因为他一进入井口,就和外界分割开来,井里不算黑暗,甚至孙瑞还能看见一些火光,好在这些火光,还没法对孙瑞造成伤害。
    “这里是独特的灵异空间。”孙瑞感受了一下说道。
    这里的厉鬼很凶,孙瑞的额头溢出了一些汗水。
    因为井底似乎在远离他。
    “靠!拼了!”
    孙瑞双手双脚一松,整个人开始往井底划去,这个过程中,孙瑞感受到了手指和脚趾的骨折,但是这一切都值了。
    他在快速地接近那具血色的尸体。
    孙瑞已经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像是把一个人直接按在了血液里一样,同时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的厉鬼也在被压制。
    “这是鬼血?”孙瑞惊疑不定,据他所知,血液类的灵异只有鬼血才能压制厉鬼。
    而刚好之前还有血人从鬼湖內爬了出来,孙瑞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繫在一起。
    孙瑞下降了起码一分钟才到达井水的位置。
    “绳子断了!”孙瑞见头顶掉落下绳子的另一头,有著一个光滑的切口,不是人为的切口,而是被某种力量切断了。
    现在他只能赌这血尸压制不了鬼邮局的接引了!
    “啊!”孙瑞痛苦地惨叫起来,他强行用双腿將身体停了下来,双腿几乎骨折,幸好的是双手保留了下来。
    孙瑞飘在水面上,在他一旁就是那具血尸。
    他强忍著疼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
    还没来得及將信交给那具尸体,那双鲜血淋漓的手,就主动將信拿了过去,很快信件就消失了。
    “开什么玩笑!”孙瑞瞳孔骤缩,此时湖水的寒意都比不上他心中的那份寒意。
    井底的血尸疑似存在意识。
    但是现在的情况孙瑞已经管不了了,立马从口袋里拿出特製的打火机和黑色的信纸,想要离开这里,信纸是灵异的產物,不会被普通的水打湿。
    孙瑞將信纸搓成一个长条,这样能烧得久一点,否则没办法得到鬼邮局的接引,很顺利地点燃了信纸,信纸散发的火焰没有任何的温度,反倒是让他感觉到了一股阴冷。
    一个若隱若现的建筑出现了,孙瑞能看见远处的建筑上闪烁著三个大字——鬼邮局。
    “接引成功了!”
    没高兴多久,孙瑞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尸臭味以及尸体被焚烧过后的味道。
    “靠!”
    一团灰白色的雾气从尸体身上跑了出来,直接钻进了他鼻孔里。
    冰冷诡异的感觉充斥著他的全身,这一瞬间,孙瑞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
    而这还没完,一股火焰从血色的身体上升腾起来,火焰浓的像是跳动的血液一样。
    孙瑞明白了,他的到来再次分担了一部分血尸的压制能力,所以从此刻开始灵异彻底失控了。
    这要是换做一个普通信使来送信,那么完全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但他偏偏是驭鬼者。
    他能感受到鬼霾进入了他的肺里,然后又慢慢的扩散到他的全身。
    只是这个时候,他的下半身燃起了灵异火焰,剧烈的疼痛,將他席捲,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下半身存在了。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被点燃的人,没有人能察觉。
    原来是早就死了。
    但是现在的孙瑞由於上半身被病鬼和鬼霾占据,火焰一直烧不上来,反倒是让他活了下来,但是现在的孙瑞十分的痛苦,眼睛紧闭,像是做噩梦一样。
    “……”
    “我不是在送信的任务中吗?这里是哪儿?”孙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
    “信是什么?我……是谁……”孙瑞嘀咕著。
    他的眼前是一条河,而他正蹲在船边,河水倒映出一张脸。
    “李茂林……我叫李茂林。”他仿佛一下子回想起了自己是谁,嘴里不断地嘀咕著。
    他突然觉得有些冷,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湿透了。
    “茂林来帮我拉一下,这一次的水流神有点沉。”
    他这才发现一旁还站著一个老人,手里拿著一根竹竿,在水里那头好像拉住了什么东西。
    “好……好嘞。”他下意识说道。
    老人口中的水流神,其实就是死在水里的尸体,带点敬畏的意思在里面,寓意是请他们“隨水而来,平安上岸”。
    他来到老人身旁,两人拉著竹竿一起用力將尸体勾到船边。
    “这一次的牛皮囊破了一个,难怪尸体一直不浮上来。”老人说道。
    牛皮囊绑在尸体的腋下,方便让尸体自然地浮起来,而尸体的身上用捆尸绳捆著。
    “我不是教了你,活结绑手,死结绑腰的规矩吗?你看你绑的这是什么?”老人看著尸体的样子,脸上有些生气。
    “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要避讳的啊!”
    “我知道了爷爷,下次我一定做好!”他回答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回答,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就这么回答。
    “把水流神拉上来吧,这一次活儿,就干得差不多了,”老人看著有些不爭气的他说道。
    他蹲下身子用力地將尸体拉了上来,很顺利就將尸体拉到了船上。
    他看著尸体浮肿发白的样子,心里居然没有什么波动。
    “我不是第一次趟水吗?”他內心很疑惑。
    这个时候原本安静的尸体,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救救我!”尸体的嘴张得很开,一直裂开到耳朵边,尸水从嘴里流到他手上。
    看著这一幕他的心里才升起了恐惧,转头想和“爷爷”求助,这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