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学和立海的练习赛录像被送到了幸村精市的病房。
    幸村精市先有选择的把自家正选的视频分好类,又着重挑出了手冢国光的部分。
    屏幕里的褐发少年波澜不惊,没有使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炫技,一直全心全意地打好每一个球,稳扎稳打,仅出现了几次零式削球。
    嗯?这个引拍……
    深蓝发色的少年拖动着进度条,反复观看着手冢国光在打出零式削球前的动作。
    “……是不是要低一点?”
    “没错,手冢是以六十度的方向朝下摩擦球的表面,这个姿势比手冢的普通削球姿势要低上三毫米左右。”坐在待客椅上的柳莲二说道。
    “你着重研究了手冢吗?”
    这场练习赛,手冢没展露多少实力,按理说柳不会把手冢的优先级放得这么前面才对。
    柳莲二:“因为圣久郎缠着我要手冢的数据。”
    立海的军师并不像表面那般高冷不好接近,相反,他对友人和部团的后辈都非常亲近。之前凪圣久郎未加入网球部,和柳莲二只是普通的学长学弟,现在,递交了入部申请书的白发少年正式成了柳莲二同部团的后辈。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柳莲二非常自然地叫起了后辈的名字。
    “凪又想做什么了?”
    柳莲二保持着表情的平静,“他在练习骨碌……零式削球。”
    “诶,想学手冢的招式啊。”幸村精市对此毫不意外。
    “用脚。”
    “……?”
    “圣久郎想在足球上踢出零式削球,现在正在踢网球练习。”
    “………”饶是幸村精市,也哑然了两秒,他清咳一声,把好友的注意力拉回来,开启另一个重要话题,“我发现,手冢的动作有些不稳。”
    这个问题柳莲二也看出来了,只是找不到原因,“有时会突然的一抖,不过幅度很小,持续时间也很短,像是在低温环境的寒颤。”
    “痉挛。”幸村精市垂下眼睫,与头发同色的眼眸再次望向屏幕中的手冢国光。
    神经痉挛,局部肌肉出现短暂、快速且不规则的抽搐,常伴随着麻木、疼痛、灼烧感。
    手冢不像是受伤和贫血,万一是神经炎……
    ——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冰冷的医护器械闪着无温的光。
    ……不能放任不管啊。
    “莲二,我们有手冢的联络方式吧?”
    私底下,幸村精市和柳莲二一样,会对亲近之人喊名字。
    “你让弦一郎和手冢联系一下,劝他去做个详细的检查吧。”说完,幸村精市想了想,以好友那种一板一眼的个性,大概组织不出什么劝慰关心的语言,八成会变成「幸村让我和你说……」这种开头。
    “算了,还是我和手冢说吧,”深蓝发色的少年叹了口气,“赤也是不是有手冢的联系方式?”
    “圣久郎也是。”
    “那次去青学约练习赛的时候加上的吗?”幸村精市与柳莲二闲聊起来。
    “倒不是那天,是练习赛当天加上的。”
    立海网球部都在场,看着他们的二年级白发正选把青学来的八位正选加了个遍。
    ……
    五月,地区大赛开始。
    网球部考察了县内的对手,把个人赛的机会全给了二年级,历练他们在正式比赛中的心境。
    个人赛单打:切原赤也。
    个人赛双打:凪圣久郎、玉川良雄。
    至于团体赛,他们选出了两位实力在同龄人中破格的一年级,一位从小练网球的二年级组,几位三年级的正选则作为替补兜底。
    “正选”这个词用得已经不算恰当了,不该只放在三年级身上,将代表立海出席县大赛初赛的一二年级,也是名副其实的正选!
    上一个月,网球部着重训练了球员们之间的配合,以此来寻找合适的双打搭档。
    被三年级看好的两位二年级后辈出现了两个极端。
    现实与他们想象的完全相反。
    切原赤也的表现差强人意。
    另一位就……
    “凪!为什么抢我的球!我都快接到了!”
    白发少年闪现到队友身前,截回了不该属于他的短球。
    两根球拍碰到了一起,发出一声“嘎达”的脆响。
    “凪学长,不好意思……”怎么学长突然撞过来抢球啊!
    宽容的三年级前辈见凪圣久郎的接球欲望强烈,主动退了几步,“后场的球交给我就行了。”
    然后他站在后场,一个球都没再打到。
    柳莲二:“……圣久郎还是更合适单打呢。”
    仁王雅治:“……搭档,我是个好搭档,没错吧。”
    真田弦一郎:“……”原来凪那天的话,是认真的啊。
    “我们也一起打过球,凪君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柳生比吕士察觉到了什么。
    以凪圣久郎的性格,不会做出这么……和队友对着干的举动啊。
    真田弦一郎也想不通。
    他们一起打过篮球、踢过足球、比过排球(正常的),作为队友的凪圣久郎不说特别照顾己方,至少也不会争着球权不放,只顾着自己玩。
    为什么?
    “因为玩球是玩球,比赛是比赛。”私下怎么样都可以,而且只有大家都碰到了球,才会玩得开心。
    不然总有小伙伴会没有参与感。
    望着柳莲二手里、关于凪圣久郎适配名单的一排勾,真田弦一郎拾起网球拍,“你和我试试。”
    去年在全中大赛拿到个人赛双打冠军的真田弦一郎,是个适配度相当灵活的搭档。
    进可攻,退可守。速度快,能补漏。招式众多,可当诱饵。基础扎实,能守后场。是无短板的全能型选手。
    先不论他们的配合度如何,只把他们单人的网球能力相加……柳莲二飞速计算了一下,“对手是弦一郎和圣久郎的话,只能让我们的王牌双打或黄金组合迎战了吧。”
    仁王雅治“诶——”了一声,对着搭档招了招手,“比吕士,有兴趣打真田一场吗?”
    “你这句话的语法有些不对,仁王君。”
    “puri~”发色偏蓝的三年级前辈来到了球场的另一边,对着新组合道,“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柳生比吕士也有好胜心,他很相信自己和仁王的实力。而他们最好的对手,就在立海附中的网球部。
    绅士对着皇帝下了战书,“把这当作一场真正的胜负吧,真田君,凪君。”
    每一场比赛都严阵以待的真田弦一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嗯,我们会尽全力的。”
    凪圣久郎感受到了球场上气氛的僵持,“是按比赛的计分方式来吗?”
    他们之前一直在抢七。
    “是的,”真田弦一郎压了压自己的帽子,“我们先都站在底线。”
    他看过凪圣久郎的双打比赛,如果是前后交叉位,凪圣久郎恰好站在前排……那不用看了,所有的球都会被凪圣久郎截走。
    而双底线和双上网……虽然左右抢球会撞到队友的身体,但好歹把球场进行了左右分区,可以一人负责一块。
    真田弦一郎打算循序渐进,让这场双打的核心从“两个人的单打”变成“两个人的配合”,一点点把双打的知识和要点通过实践交给……
    “40-15!”一位二年级的部员播报着分数,同时翻过了记分牌。
    柳生&仁王3-0真田&凪
    下一局,轮到仁王雅治发球。
    欺诈师狡黠地一笑,黄色小球朝着中间飞去。
    “蠢货!这球过了中线!是我的球!你不要过线!”真田弦一郎堵住凪圣久郎的前进路径,像在篮球场上一样进行着身体对抗,防着对方,不让他碰球。
    凪圣久郎还不至于连条线都看不清,而且仁王雅治的发球区就是会落在真田弦一郎前方的区域,不过白发少年依旧有理有据,“我没过来,我只是伸手把球拍探了过去……万一真田学长你不小心摔跤扭伤了,接不到球怎么办!”
    “15-0!”
    “不可能!我怎会有如此懈怠的时刻!”
    “万一呢!球场上一切皆有可能!球落地就失分了!”
    “30-0!”
    “这不是网排!球可以落地!”
    “要是不做好预备的话,会来不及接球的!”
    “40-0!局末点!”
    “凪!不要挡在我的前面,这个网前球是我的!”
    “太霸道了真田学长,球还没有过网,万一它飘到我的场地来了呢?”
    凪圣久郎右肩背挡着真田弦一郎,把网球拍换到左手,挑了个高球回去。
    早有预测的柳生比吕士上前,以镭射般的光速扣杀回击。
    盯着黄色小球的真田弦一郎面目严峻,他大腿肌肉绷紧,以非同一般的闪电速度移动着,就要来到镭射球的落点……
    咄!
    不知为何被绊了一下的真田弦一郎身体失去平衡,他赶忙用网球拍撑住地面,这才避免了笔直摔下的后果。
    ……白发少年右臂挥拍,把柳生比吕士的球打向了对角线!
    看到真田窘样的仁王雅治胸腔憋着笑,反应慢了一拍,黄色小球重重压在线上,界内!
    “40-15!”
    ……真田弦一郎以多年未遇的大比分输掉了比赛。
    他知道责任不在自己。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是教不会凪双打了。
    “凪,你想要双打吗?”真田弦一郎象征性地征求了一下后辈的意见。
    和凪圣久郎比起来,只是语言上看不起自家部员(队友)的赤也,是个多么合格的双打选手。
    白发少年却应下了,“我觉得很有趣!真田学长,让我参加个人赛的双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