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少年人,你速度蛮快的嘛。”
    冲刺追上千切豹马的凪圣久郎其实有点想大喘气,但他憋住了!白发少年以相对轻松的语气道:“还真是和名字里的动物一样很会跑啊。”
    千切豹马斜过来一道打量的目光,面色沉了沉,又加快了腿脚的频率。
    哟呵,这小子真的挺能跑……骑的啊!
    不甘示弱的凪圣久郎继续跟上。
    风呼啦啦地擦过脸颊,无数游客被两人超越,玫红与米白一前一后,紧追不舍。
    持续一分钟的全速前进让两人的体力大幅下降,可能是没什么力气来表达愤怒了,千切豹马的态度缓和了一些,“你也…不赖嘛……”
    “那可不!”
    凪圣久郎一点没有谦逊之心,“我可是大阪的……神奈川的浪速之星呐!”
    “……你为什么说起了关西腔?”
    刚才还好好地说着标准腔,突然带了口音,千切豹马还以为骑行对手换了一个人。
    “因为我是关西人。”
    千切豹马挑着刺,“你不是说自己是神奈川什么星吗!”
    凪圣久郎补漏洞,“因为我在神奈川出生啊。”
    “神奈川出生算什么关西人?”
    “我妈妈是兵库人,土生土长的关西人!”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在关西长大吗!”
    凪圣久郎被问住了。
    虽然生日时、暑假、新年都会去兵库县,可在神奈川上幼稚园、小学、初中的自己,究竟能否称为关西人呢?
    如果自己不是完整的关西人的话……
    凪圣久郎的关西腔爆发,“这样的话,我就是半个关西人!”
    “……人还能分成半个?”
    争辩了几句,两人的速度就这么慢了下来,偏偏为了不让对方看出弱势的疲态,都控制住了自己的喘息。
    “不是有那种,混血儿吗,他们身体里的血脉就是一半日本一半其他国家啊。”
    “你是关东混关西吗……”
    “呼……没错,”凪圣久郎踩着自行车,让自己处于前面一点的位置,“我是东西混血。”
    千切豹马懂了,“你好,东西。”
    “好的,二号。”凪圣久郎回敬。
    “这是什么称呼,‘二号’?”
    “噢,你跟我一个朋友很像,所以叫你二号。”
    “哈——?”千切豹马拖长了尾音,刚柔顺一点的毛重新炸开,“我可是独一无二的千切豹马,才不是谁的二号!”
    “但你们真的好像。”
    千切豹马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像风一样无法捉摸,“……有多像?”
    “头发颜色超像。”
    “……”千切豹马无语,“我和妈妈、姐姐的发色都是一样的。”
    “对啊,你们都好像的。”
    千切音猫子、千切豹马、西冈初的头发都是到耳朵的长度,只看头发真的很难辨认。
    “和我家比起来,明显是你们家……”千切豹马想到了那位和孩子们没有任何相似点的真田先生,改了口,“你们兄弟更像吧。”
    双生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五官,要不是穿着不同色的衣服,外人真的很难分清他们两个。
    “我和阿士的声音性格什么的完全不一样,蛮好区分的吧。”
    “确实。”
    你咋咋呼呼的,你兄弟安安静静的。
    氛围又来到了和谐的平衡点,凪圣久郎和千切豹马交换了一些信息,在知道他们都是初二生、同龄人后,千切豹马沉默了半晌。
    他的妈妈和凪的爸爸在一起,肯定会聊到各自的孩子——也就是自己和凪——身上,在学校的成绩、部团的运动、课外的兴趣什么的……啊啊,千切豹马已经想钻地缝了!
    “你爸爸他……挺年轻的。”千切豹马找了一个话题。
    既然父母会谈及孩子,那么他们也要议论父母!
    “是啊。”
    真田学长15岁就有两个14岁的儿子了,真是年轻有为,“你妈妈也看不出年龄啊。”
    这是实话,凪圣久郎看谁都看不出年龄。
    被人夸赞家人,千切豹马自然会开心,心情好的千切豹马嘴上礼貌了许多,“真田先生一点都不像35岁的样子,顶多30岁吧。”
    “……”凪圣久郎又要控制着不要大喘气又要忍耐笑意,面上涨出了崩坏的表情,“噗哈!”
    没憋住。
    对不起真田学长!
    “怎么了?”千切豹马不明白凪圣久郎为什么要笑。
    “不…就是,平常真……我爸爸平时都是被说长得太成熟了、显老,你是第一个夸他长相年轻的。”
    “这就是事实嘛。”
    如果不是年纪太小就有凪这么大的孩子实在不合理,他甚至会觉得真田先生只有25岁左右。
    “我妈妈都快40岁了……”交换完父母的年龄数值后,话题来到了兄弟姐妹身上,千切豹马问,“对了,你们兄弟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
    “生理学上不清楚,于是我和阿士自己商量了。”
    “能这样?那肯定是抢着当哥哥吧。”
    他觉得另一个不那么感情用事的凪会是哥哥。
    “没有抢啦,”凪圣久郎的气终于喘顺了,他一只手握着车把,一只手点点自己,“我是哥哥哦。”
    “诶,真看不出来。”
    千切豹马啧啧称奇,“所以你是大只的凪(ookinagi),另一个是小只的凪(chisainagi)。”
    “听起来怪怪的?”
    “那就大凪(dainagi)和小凪(shonagi)。”千切豹马为自己的天才想法点了颗心。
    不用过于亲密的叫名字,直接在姓氏上作出了区别。
    凪圣久郎对这些称呼都算接受良好,“行吧,你能分清我们就好。”
    “毕竟你看起来确实比小凪要高一点啊。”
    “哦,因为阿士不太爱吃饭,每顿都吃的很少。”
    “啊!我姐姐也是!”关于这点,千切豹马很不理解,“上了高中后说要减肥什么的,每餐只吃一点点……那么丁点东西,两分钟就消化完了吧。”
    “阿士也是啊,还好他有吃营养补剂什么的,否则绝对是营养不良。”
    家有兄弟姐妹的人,总是有很多对兄弟姐妹的吐槽。
    两人先骑完了一圈樱岛,回到了起点的港口,便在这里边看风景边聊天边等人。
    凪诚士郎是第三个到达的,他也受不住仁王雅治和千切音猫子聊起的“家庭”话题,往前溜了一段距离。
    找到了坐在港口石路边的白发少年,凪诚士郎停好车,走了过去。
    凪圣久郎和千切豹马聊到了学校的运动社团。
    “诶,你是网球部的啊?说起来你看那个新闻了没,说日本这次世青赛还是什么比赛?……总之一个网球比赛得了冠军,我上学路过的网球俱乐部在拉横幅搞活动,姐姐都想去报班了。”
    凪圣久郎没什么自曝身份的想法,正好兄弟过来了,他适时切断了话题,“阿士,你来了啊?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什么?”
    他和千切豹马一个多小时就骑完了,不过他们只在刚开始较劲的时候冲了一会,后面都是匀速骑完。
    千切豹马的额上还有几抹未干的汗水,见凪诚士郎也一副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他后知后觉,“你们体力很好啊。”
    绕樱岛一圈都快有马拉松的长度了,前面几公里他是跟着妈妈和姐姐骑骑停停,后面他是和凪圣久郎以高速一口气骑完的,饶是经常踢球的他,也感到了几分累意。
    凪诚士郎透支完了今日份的体力,他挨到兄弟旁边蹲下,“还好,不怎么饿。”
    不怎么饿……意思是有点饿了。
    蘑菇语十级的凪圣久郎当即决定,“我们去买点东西吃吧,小千(shochi)要一起吗?”
    凪诚士郎:“……”
    shochi,是「承知」吗?为什么这里会出现「知道」「了解」这个词啊。
    “行吧,反正我也饿了,”千切豹马起身伸展了一下身体,率先走向港口边的店铺,“走啦,大凪小凪。”
    凪诚士郎:“……”
    dainagi和shonagi……是他想的那样吗?
    事实证明,是他想的那样。
    三人在便利店买了点填肚子的食物,凪圣久郎咬着蜜瓜包,凪诚士郎啃着红豆包,千切豹马嚼着奶油包。
    往肚子里填进一个面包,又过了一小时,仁王雅治和千切母女才从远方的道路上显出身影。
    “小黑!听我说!”
    “豹马!你快过来!”
    两位“监护人”一到达终点,就拉着“儿子”说了起来。
    “小黑肯定跑得更快,没错吧!”
    “我家豹马的速度是不会输的,对吧!”
    凪圣久郎:“……”啊?
    千切豹马:“……”什么?
    ……
    虽然很突然,但在“家长”的催化下,凪圣久郎和千切豹马开始了短跑比赛。
    站在马路缝隙线后方的白发少年,“为什么要浪费体力在跑步上?”
    不理解但听话照做的玫红发少年,“随便跑跑吧,跑完就能吃饭了。”
    被赶鸭子上架要求参与的白蘑菇,“为什么我也要跑……”
    这里也没有五十米的标识,千切虎雪站在了几十米外,她的所在地就是终点线,女高中生拿出手机准备计时,千切音猫子给自己的儿子打气,“加油啊!豹马!”
    仁王雅治怎能输阵,“听好了,要严格遵守我们王者立海的口号,不要松懈!”
    凪圣久郎:“……是。”不要在这个时候用真田学长的性格和语录啊!
    凪诚士郎:“……了解。”跑完就行了吧,也没要求速度什么的……
    “预备——”
    千切音猫子喊出了声,手臂高高举起,深吸一口气大声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