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萤酱!”
    年前假期,白宝高校的老师们给予了凪圣久郎最后的关爱,白发少年接受了这份沉重的情谊,差点被压死在习题册里。
    幸好鬼十次郎的礼物让白发少年的灵魂重归躯壳。
    凪圣久郎举起一只毛色金黄的仓鼠,给凪家的每个人展示着,“超可爱!”
    小小的一只布丁鼠窝在凪圣久郎的掌心,粉色的小爪子正捧着一颗小坚果,往嘴里塞去。
    凪优栗花笑着道:“小心点啊,别让萤酱受惊了。”
    凪植之至打开搜索引擎,“这么小的孩子需要多大的房间啊?”
    凪诚士郎用手指戳了一下萤酱,淡黄色的绒毛被逆着捋上去、又被顺着撸下来,泛起一波毛绒的浪潮。
    白蘑菇的语气中透出了几分惊异,“……活着的。”
    黑芝麻似的眼睛瞅着四名人类,萤的鼻子和嘴巴翕动着,一边往颊囊里藏食物、一边记住了这些陌生人的气味。
    被鬼十次郎养大的仓鼠,都是亲近黏人的温顺性格。
    温热的小布丁蹲在掌心,凪圣久郎幸福地宣布,“萤酱世界第二可爱!”
    鬼前辈是大好人啊!
    正好,自己和阿士穿不下的衣服,都可以捐给暖暖巷的孩子们。
    “那世界第一可爱的是谁呀?”凪优栗花很配合地提问道。
    白发少年转过头。
    凪诚士郎还在好奇盯着兄弟手中的仓鼠,凪圣久郎把萤酱放到了白蘑菇的手上,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齐聚,人生无憾!凪圣久郎灰褐色的眼里满是沉浸的快乐,“是阿士!”
    ……
    “好可爱呐~”宫侑捧着脸蹲在萤酱的房间前。
    “它吃得真香呐~”宫治从手中的饭团里搓出了一粒米,“不知道阿萤吃不吃饭?”
    “噢!吃了吃了!快看阿治!”
    “喂食的人是我诶,我当然能看见!”
    “它吃不吃年糕呢,年糕片!”宫侑起身翻找起了茶几上的零食,“牙齿会不会黏住啊,杂煮怎么样?”
    宫治仍蹲在原地。
    白里透亮的大米散发着稻谷的清香,萤正把那一粒米饭吃进口中。
    宫治心里痒丝丝的,很奇妙,有点像咳嗽的感觉,有什么正在缓慢堆积,即将喷发……
    黑发少年的右手又抚上自己的饭团,想给萤做一个小寿司。
    仓鼠是杂食动物,吃少量的肉和鱼是可以的,只是最好不要用醋饭,也不要加其他调味料。
    市面上的海苔经过了加工,放有油和食盐,所以要焯个水,或者直接用天然紫菜……
    可以做一个迷你号的蔬菜水果卷当作饭后点心。
    宫治为他的特殊食客完善着菜单。
    宫侑撕开一包薯片走过来,“这是土豆片,萤可以吃的吧!”
    “笨蛋,薯片是有味道的!”
    “这是原味薯片啊……”
    “那也不行!油炸食品不健康!”宫治否定道。
    宫侑的眼睛瞪大了一倍,把薯片往自己嘴里一抛,“你个天天吃油炸食品的猪居然知道它不健康?”
    “……现在‘咔嗞咔嗞’的是谁啊?”
    大晦日(12月31日),凪优栗花借用了宫由理绪一家的劳动力,把老宅上上下下大扫除了一遍。
    宫治和宫侑穿上了清洁套装,防尘帽和口罩一戴,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两人又有意装模作样,大家一时半会竟分辨不出哪个是治,哪个是侑。
    凪圣久郎摘开记号笔的笔帽,往两人背上随意一写。
    “写错了啦阿久!这是傻治的名字!”清洁套装一号叫道。
    “你对我的名字有什么意见啊笨侑!”清洁套装二号不满道。
    凪优栗花把鸡毛掸子和长杆刷头分别交给宫双子,“天花板和灯罩的高处就拜托你们了噢。”
    宫爸爸和凪爸爸负责移动家具、清扫下方的死角。
    凪双子分到了擦拭窗户的任务。
    凪家的老宅是带有小花园的一户建,凪圣久郎在外部擦着玻璃,凪诚士郎在里面擦着窗框,两人像照镜子一样,把四周的窗户一个个擦过去。
    大扫除结束后,凪植之至在门口挂上注连绳,大门两侧摆上门松。
    优栗花和由理绪在厨房忙活,准备晚饭的手工荞麦面。
    老宅有一个大大的被炉,一家人缩进温暖的桌子,看着红白歌会聊着天。萤酱也来到了客厅,随着节目的歌声,在自己的房间里有节奏地跑着跑轮。
    宫侑坐了一会就待不住了,用脚尖戳了戳几个兄弟的腿,对着旁边的排球做了个眼神。
    吃着烤橘子的宫治不想动,凪诚士郎被被炉封印。
    “走吧!”只有凪圣久郎披上外套,兴致冲冲地和宫侑去后院垫球了。
    ……
    凌晨,天还没亮,凪圣久郎听到了阵阵小声的对话。
    一看时间,三点五十,快到平常的起床时间了。
    白发少年坐了起来,开始换衣服,顺便仔细听着过道里的动静。
    “你是猪吗!这个点说饿了?”这个声音是宫侑。
    “闭嘴,你不也是跟过来了嘛!”
    宫侑还在嫌弃自家麻烦的兄弟,“晚饭时跟狮子进食一样,一查战绩五分饱。怎么了,在优栗花阿姨家不好意思展现食量了?”
    宫治的声音放大了一些,但还是顾及着睡着的家人们,不算太响,“那你别去!滚回去睡觉!”
    “是谁的肚子和汽笛一样‘嘟哇嘟哇~’的,我是被你吵醒的!”
    “放屁!是你自己定的游戏签到闹钟响了!如果不是被你连累,我哪会肚子饿?”
    为了顺应现代人的作息、同时也避开服务器的流量高峰,日本手游的每日重置时间多在凌晨四点或五点。
    宫侑对这款游戏不算热衷,他只是偶尔会和班里的朋友开一把,断签是常事。不过这次新年签到的最终奖励里有一件他挺喜欢的纪念品,宫侑就在凌晨三点半给自己定了个闹钟。
    很顺利,没断签。
    只是他和宫治睡同一间房,这个闹钟一叫就会打断两个人的梦。
    宫治不胜其烦,每次都想一枕头把宫侑打死。
    如果不是在凌晨三点半醒来,他哪里会感觉到胃酸的分泌?辗转了十几分钟,宫治的饥饿战胜了困倦,身体的主人无奈地爬起来,准备去找点东西吃。
    然后被‘既然签到了那就开一把游戏吧~’的宫侑逮了正着。
    “别把自己的错都推到别人的身上!如果你不饿的话,你就不会起来,要是没看见你起来,我打完那局游戏就睡了……”宫侑的话一句接一句,仿佛有条有理。
    “吱呀——”
    换好衣服的凪圣久郎走出房间,望向被突然的开门声吓到噤声的两个表弟,“那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流动摊。我问过老板了,新年也会开业噢。”
    抱着排球出门,在流动摊吃了关东煮和拉面。三人聊了会排球比赛,让食物在胃里消化了一阵。一个小时后,凪圣久郎把宫双子带到了运动公园,又和好久未见的小学同学、街坊邻居租了个临时排球队。
    八点,到家的三人吃了第二顿早饭,和家人集合后,大家去了神社参拜。
    休息了一天后,大家一起去东京,宫双子和校队集合。凪圣久郎最后去了一趟白宝高校,把手续办理完全。
    国立、春高、初中选手权大赛,凪圣久郎在各个赛场来回打转。
    “哟,凪!”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叫出了凪双子的姓氏。
    “啊,道龙君?”
    凪圣久郎顺着声音回望过去,在春高场地的代代木体育馆找起了踢野球的麦肤男性。
    凪诚士郎立刻放下手机,黑黢的眼中浮现出戒备之色,神经绷紧,做出了十足的警示姿态。
    士道龙圣的金发和麦肤是很显眼的特征才对,凪圣久郎的视线转了一圈,金发的人是看到不少,深色皮肤的……只有一个,但他头发是黑的,掌心颜色却偏浅,是黑皮外国人啊。
    白发少年辨认了一下他队服后方的字样,这是稻荷崎高校的排球选手。
    除此之外,就没有符合士道龙圣外形的人了。
    “不在?”凪圣久郎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与凪圣久郎面对面、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米的黑尾铁朗:“……”
    孤爪研磨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见到凪双子,波澜不惊地问了声好,“好久不见,凪;新年快乐,凪。”
    孤爪研磨与凪诚士郎的联系来自于游戏。
    去年黄金周的时候,凪圣久郎向孤爪研磨询问了一款即将发售的游戏信息,孤爪研磨没问用途,凪圣久郎却直接说了,是给兄弟的生日礼物。
    ——凪有一个爱打游戏的兄弟。
    这个认知随着代购游戏次数的增多而逐渐深刻,最终……两人加上了游戏好友。
    没加line,没存邮箱,也没有互留手机号,完完全全的游戏搭子。
    两人如游戏网友面基般,点个头就当打过招呼了。
    “新年快乐,研磨。”见来者是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凪诚士郎心中筑起的高墙一点点卸下。
    黑尾铁朗的额头划下一排黑线,“我该先说‘凪,你的脸盲是不是又严重了?’还是‘研磨,你什么时候和凪兄弟这么要好了?’……凪,你选一句吧。”
    从随身携带小黑莓的特征中认出了黑尾铁朗,凪圣久郎哪个都不选,“好巧啊,铁。出现在这里,你们进春高了?”
    “那当然是——没有的,”穿着悠闲服的黑尾铁朗大大方方,“只是来看看比赛啦。”
    音驹的高一生反问,“你呢,来春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