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王少爷。”
    握着方向盘的老婆婆通过后视镜见到了御影玲王的踌躇表情。
    玲玲、玲酱、小玲……
    凪的兄弟……圣是故意的吗,绝对是存心的啊,只能是蓄谋吧。
    “怎么了,老婆婆?”
    听见管家叫自己,御影玲王给予回应。
    “您对于圣久郎先生…有想和圣久郎先生一起踢球的计划吗?”
    “啊?没有。”
    人家篮球打得好好的,都进入全国赛了,实力也不错。
    圣那么喜欢篮球——要是凪在足球场上有圣的一半专注和热爱,他就不用变着法子盯凪训练了——圣不一定会答应自己。
    唔,如果圣还在自己学校的话,他可能会试试把人挖到足球部来。
    中圈跳球投篮的灵活度,压制对面王牌的防守能力,最后压哨球的精准度……就算凪圣久郎是个从没接触过足球的纯新手,凭借他的身体素质,在绿茵场上绝对不会是个弱者。
    ……说不定和凪一样,也是个天赋异禀的宝物。
    可是圣不在白宝了啊!
    白宝高中的学业压力不小,也有受不了阶级差异的普通学生。还在初中部的时候,每学期、平均每个班里都会有几个人休学或转学,御影玲王不会关注那些跟不上课程教育的落后者。
    凪的成绩还行,圣是凪的兄弟,应该不是学业上的问题而转学的吧。
    万一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第一次和圣见面,就问人家转学的原因,怎么看都不合适。
    小幅度的摇摇头,御影玲王把不会实现的“如果”抛之脑后。
    ……没关系,他和凪也一定能闯入全国!
    驾驶座的老婆婆从御影玲王的坚定回复中知晓了少爷的想法,作为随从,她不会干涉御影玲王的想法,万分尊重他本人的意愿。
    即便如此,看着御影玲王长大的老婆婆,也有着那么一丝好奇的心态。
    知道了圣久郎先生和诚士郎先生过去的履历,玲王少爷会怎么样呢?
    ……
    浴室里,凪圣久郎把头发擦了个半干,又插上吹风机……嗯?
    还未完全干的掌心握了握,在吹风机的手柄上,浮着一层……灰?
    吹干头发后,凪圣久郎把吹风机放回了原位。打开浴室门时,下垂的视线瞥到了地板上的异样的像素块。
    什么东西?和地板颜色不太一样。
    凪圣久郎蹲下身摸了摸,没有凸起或黏手的触感,地板依旧是平滑的。
    有扫地机在,地板上没什么头发和颗粒状,只有一点小灰尘。
    所以这块东西是……
    水渍。
    往前连成了一串。
    啊,凪圣久郎已经能想象到白蘑菇湿着头发推开浴室门、大大落落走出来、任由头发上的水珠滴下的场面了。
    他往房间里环视一圈,就要喊一声兄弟……
    凪圣久郎看到了凪诚士郎坐在桌前奋笔疾书的身影。
    “……”
    心中升起几分好笑的情绪,凪圣久郎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兄弟的背,放柔了声音,“好了啦,很晚了,阿士快去洗澡吧。”
    凪诚士郎停下笔、抬眸,同色的眼珠横移了分毫,没从兄弟的面上找出“算账”的意思。
    白蘑菇放下心来,起身往浴室走去。
    “要记得吹干头发哦。”
    “嗯。”
    “以后不要湿着头发出浴室。”
    就算是夏天,空调房的温度也偏低,很容易感冒的。
    又被发现了……
    “……好。”
    巴林比日本晚了六个小时,这次坐长途飞机,他采取了糸师冴的倒时差经验。
    ——飞机上不睡,熬一天就能把时差调回来了。
    下午是比赛,晚上和阿久的新朋友见面,现在洗好澡躺在床上,疲惫一下全涌了上来。
    打着哈欠,凪圣久郎把社交软件的消息回了一下。
    米饭君说他的行李在国青队宿舍,快点去领走。
    回复:【米饭君,改天请你吃米饭。】
    云雀田吹发来询问,问他接不接受国内的采访。
    回复:【不接受。】
    【黄濑凉太:明天就要对上小紫原了啊,呜哇,小久我好紧张!】
    【凪圣久郎:快睡。】
    对了,还要问问桃子青峰怎么样了。
    打开桃井五月的对话框。
    【凪圣久郎:青峰还活着吗?】
    前帝光经理的回复有着她料理一般的杀气。
    【桃井五月:凪学长,晚上好。青峰君还活着,刚才又买了新的美女写真集。正好,如果明天他敢逃训,我就把杂志给烧了-v-】
    “……”诶,看来很有活力啊。
    海常篮球队的群里发了明天的集合时间。
    回复:【我直接到千叶,不用等我,另一套球衣也帮我带上啊,谢了。】
    【笠松幸男:要让前辈帮忙的话至少用个敬语啊!】
    【森山由孝:好的。】
    武内源太拿到了一份阳泉高中的地区赛视频。
    阳泉在秋田县,和山形、宫城一样属于东北地区。武内源太给海常众的,是地区半决赛:阳泉vs白鸟泽
    阳泉把白鸟泽打败了。
    大家也明白了阳泉被冠上「绝对防御」名号的理由。
    零封。
    这实在不该是篮球赛上打出来的分数。
    好巧不巧,海常在十六强赛、也就是桐皇赛前,遇到的就是白鸟泽高中。
    白鸟泽没有桐皇那么强的侵略性,却也是攻守兼备的全国级别队伍。海常众不会说自己赢得很轻松。
    半决赛的「绝对防御」对手,究竟该如何攻破呢?
    ……
    等凪诚士郎穿着睡衣出来时,凪圣久郎已经快睡着了。
    凪圣久郎熄了灯,不声不响地靠近了床边。
    “怎么了,阿士?”闭着眼睛的凪圣久郎听到了开关的声音。
    还没到蘑菇休眠的点吧。
    “睡觉,”凪诚士郎往里钻了钻,挨到了兄弟的边上,“明天要早起。”
    “…哦。”
    凪圣久郎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思考逐渐模糊。
    “阿久晚安。”
    凪圣久郎的脑袋动了动,用气音回复道:“……阿士晚安。”
    昏暗的宿舍中,凪诚士郎的眼睛睁开又闭上,合拢又张开。
    ……睡不着。
    这个时间距离他平时的入睡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
    开把游戏吗?
    ……但是不想动。
    侧脸陷进柔软,耳廓与枕头相接,能听到固体的传声。
    熟悉又富有规律的“怦怦”声通过耳朵传进大脑,凪诚士郎跟着听到的节奏调整起了呼吸,自己胸腔内的跳动声悄然变化,直到两颗心脏的频率接近一致。
    唔,这大概就是as什么的入睡方式吗。
    ……挺有效的啊。
    有点困了。
    凪诚士郎放任意识下沉。
    ……
    大脑再度清醒时,已经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合不拢的缝隙洒进来,凪诚士郎一个仰卧起坐,侧头望向小闹钟和……小剪。
    兔耳掌已经在凪诚士郎这里住了四个月了,凪诚士郎觉得它比买来时大了一点。
    “早上好,小……”
    “早上好,阿士。早饭在桌上,你要吃包子还是饭团,都还是热的。或者我们出去吃?”
    抱着脏衣篮的凪圣久郎见兄弟醒了,就把他们昨晚换下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按下「开始」键。
    啊,昨晚是没熬住。凪圣久郎把脏衣服放在洗衣机上,是想等着洗完澡后把其他衣服一起洗的,哪想到洗完澡后困意如山,根本挡不住。
    幸好阿士帮自己洗了。
    小阳台的衣服被收了回来,又去便利店补充了一堆食物放进冰箱和柜子。久违的在这块区域晨练,凪圣久郎还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新奇感。
    他找出充电器,给手机插上,等阿士洗漱完,手机电量也差不多够了,就该出发了。
    嗯……?
    “阿士?”
    放下手机的凪圣久郎看向还呆坐在床上的兄弟,他像一朵定株的蘑菇,没有任何反应。
    “……不会吧,是梦游吗?”
    凪圣久郎没细看,他只是瞥见兄弟坐起来了,就以为凪诚士郎醒了。
    他来到床边,想瞧瞧兄弟的眼睛到底睁开没有。
    床上的凪诚士郎脑袋低垂,刘海盖住了眼睛。凪圣久郎一只脚的膝盖跨上床,伸手要去拨弄兄弟的头发。
    然后就这样被抱了个满怀。
    刚睡醒的声音有几分低哑和干涩,“……阿久。”
    “嗯嗯,在呢。”
    能说话,看来是真醒了,不是梦游。
    看不清凪诚士郎的神情,他环着兄弟的上臂稍稍用力,重新跌回了床上。凪圣久郎没反抗,顺着兄弟的力道向下倒去,却在最后用手臂撑了一下自己,没把体重压在兄弟身上。
    白色的发丝散在浅色的枕套和床单上,凪诚士郎本身又很白,睡衣也是米色的浅色系,以凪圣久郎的视力,只要隔得远一些,捉迷藏他都找不到凪诚士郎。
    两人用了同款的香波,分不清是谁的气息包裹了谁、侵染了谁。凪圣久郎看到了兄弟紧闭的眼睛,意识到凪诚士郎是在赖床,“起来了,阿士。”
    “唔,马上就起。”
    “马上是多久啊?”
    “是很快的意思……”
    无厘头的对话持续了几个回合,适应光线的眼睛终于重新睁开,凪诚士郎弓着身体、昂起脑袋,在兄弟的胸口摩挲了一阵,才轻飘飘地回应了最初的那句问候:
    “早上好,阿久。”
    凪圣久郎又摸了一把白蘑菇毛茸茸的发顶,“嗯,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