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 lock进入十六强,帝襟杏里却比小组赛时和法国对战前还要紧张。
    她的模样很神经,绘心甚八觉得这个助理在浪费他的视觉细胞,“你的事都做完了?”
    “绘心先生,你知道吗?网上流传的一个猜测……”帝襟杏里踱来踱去,语气十分严肃。
    绘心甚八不耐道:“以后你工作期间禁止使用手机。”
    这些外在的消息只会扰乱他们的思绪,降低工作效率。
    “可是我要用手机工作啊。”
    她的精力全献给了blue lock,几乎没有自己的个人时间,曾经的同学和儿时好友都与她渐行渐远,大家都不怎么关注足球,跟不上帝襟杏里的脑回路。帝襟杏里也没有特意去找志同道合的同性别好友,她自己一直奔波在逐梦路上。
    小声反驳完后,帝襟杏里坚持要把这件事讲完,毕竟绘心甚八是理解她理想的存在。
    “网友说,我们国家队被诅咒了,自98年参加世界杯后,就一直在小组赛和十六强来回跳动,说不定有小组赛咒灵和十六强恶魔附身于我们……”
    绘心甚八的抬起胳膊,指向了门外,“出去。”
    帝襟杏里适度而止,“好了,我就是缓解一下气氛啦,绘心先生太紧张了。”
    “我、紧张?”
    “是啊,我们下场对手是c2和d1的胜者、西班牙队!这可是欧洲豪强啊,感到焦虑是正常的!”帝襟杏里反过来为总教练打气。
    “西班牙队,豪强?”
    “对啊!13-18年的欧冠都由西甲球队包揽!去年欧青联赛的冠军是邦尼君所在的fc巴查,他们的实力一直的顶尖的。”
    “顶尖……你在说14年世界杯、16年欧洲杯、18年世界杯皆止步十六强的西班牙吗?”
    绘心甚八语调平稳,从屏幕里划开一张西甲俱乐部的主力阵容名单,其中包括了他们的位置、号码、年龄、国籍、出场/首发、进球、助攻等一系列数据。
    “听着,小杏里。五大联赛中的顶级俱乐部是很强,获得欧冠的俱乐部当然也是强队,但这不代表创办俱乐部的国家队伍就强。”
    金元足球的背景下,足球已成为了一门生意。只要球踢得厉害、有表现力、有投资价值,就会被俱乐部签约。
    欧冠不限国籍。五大联赛中,英超需持劳工证。西甲德甲意甲法甲每场比赛同时能上三名外援——外援指非欧盟国家的球员,多是南美的巴西、阿根廷、乌拉圭。还有一些不属于欧盟的欧洲国家的球员,比如摩洛哥、比利时、挪威。
    能拿到外援资格的亚非洲球员,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回到正题,绘心甚八指着国籍那一栏,“都经历过新英雄大战了,小杏里你还不明白吗。fc巴查的当家球星是巴西人,拜塔慕尼黑的诺亚是法国人,就连「新世代十一杰」,也不一定在自己国家的俱乐部效力。”
    绘心甚八有时是真觉得奇怪,帝襟杏里不是对足球茫然无知的外行,或者说,对足球文化一窍不通的人,怎么会产生到如此深刻的执念。
    “确实是这样……怎么了啊!”尽管绘心甚八没说话,但帝襟杏里从总教练呼出的二氧化碳里感受到了,眼前的男人一定又在骂她蠢。
    “我想要国家队、我们国家的足球队赢得大力神杯,这个想法有什么错吗?”
    绘心甚八黢黑的眼审察着帝襟杏里,半晌,他勾出一抹怪异的笑,“没错,这个世界需要一些理想主义者…抑或是,需要一些疯子。”
    blue lock总教练继续道:“说回西班牙的u20队伍,他们的核心毫无疑问是邦尼伊格莱西亚斯,「新世代十一杰」的前锋。”
    帝襟杏里也调出手中的资料,“看西班牙的名单,成员有许多是来自fc巴查和real的二线队……唔,他们会不会不合啊?”
    如果能搞得团队之间产生间隙,对他们必然是有利的。
    绘心甚八一眼就看出了帝襟杏里的想法,即刻戳破了她的天真念头,“不会。”
    fc巴查和real之间的比赛确实被称为国家德比,但他们只在国内联赛和欧洲俱乐部联赛上是死敌,一旦涉及到了欧洲杯和世界杯,国脚们就会放下俱乐部的敌对关系,共同对抗新的敌人。
    “真正的冲突往往爆发在非西班牙籍的球员之间,本国球员知道在俱乐部和国家队中是不同的角色,公私分明的职业态度,才能让球员们在大赛中共存和协作。”
    而且你以为blue lock的内部关系就很好了吗?
    blue lock成立初期,资金有限,他们找不到能让这群足球小子同仇敌忾的对手,只能让他们互相为敌、彼此吞噬。
    绘心甚八把“周围一切都是敌人”的念头植给了这帮集训生,现在,这群利己主义者们在赛场上——比如尼日利亚——必胜情况下,他们仍就渴望着进球,企图超过队友成为进球数第一的最佳球员!
    队友和对手,是互通的。
    想到这个关系……
    绘心甚八打开监控摄像头,巴西队没法国队那么霸道,是比赛前一天才来到blue lock适应场地的。
    一天的时间很短,又被赛前的新战术会议占据了大半,凪圣久郎也就没串到巴西栋去。
    那些单方面看录像的时间不计入,满打满算,两人只在比赛时和赛前赛后的一些准备期间能面对面交流,再除去比赛时他们未影响到整体的行动……
    有五分钟吗?
    监控跳出门口的画面,巴西队要打道回府了,凪圣久郎牢记自家教练的叮嘱——未请假不得踏出blue lock——双脚踩在通道内,对着新认识的小伙伴挥手告别。
    “塞库罗!你是不是还在读书呀,假期有空可以来我家玩呀!”
    “是的!我还是高二…高三了!明年就要读大学了!”
    “哦真好,我只读了五年还是四年的书?勉强拿到了小学毕业证……”
    “我进你家是不是要推大门?我可能推不动啊!”
    “来吧,我的朋友!我回去会给爷爷看你的照片的,我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份邀请我收下了,我一定会来的!对了,你家的料理会不会有哪个……”凪圣久郎有卡壳了,葡萄牙语的「毒药」该怎么说啊。
    白发青年机智地换了个形容,“有普通人不能吃的东西啊!”
    “噢你们外地人可能是吃不惯,不过我觉得味道很好,你爱吃辣椒吗!”
    辣椒应该毒不死人吧。
    凪圣久郎点点头,“我可以吃的!”
    巴西队友被席八的大嗓门吵得脑瓜子嗡嗡,“你们不是交换ins和邮件地址了吗,随时能联系啊。”
    奥利佛爱空靠在背后的墙面上,也揉了揉耳朵。
    小朋友的声音经过blue lock走廊的反射,会产生好几道回音。
    ……邮件地址!
    席八被提醒到了。
    “塞库罗!我家在里约热内卢大种植园沿里约-特雷索波利斯公路方向的……唔!”
    巴西队长捂住自家队员的嘴,“都说了有邮件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喊,注意下隐私好吗!”
    也许是受离别气氛感染,大概是近笨蛋者笨蛋,可能是糸师冴的傻白毛真没叫错,凪圣久郎也大声回复,“我住在神奈川县藤泽市远藤唔!”
    爱空听不懂葡萄牙语,但这个日文地址一出,他赶忙让人物理噤声。
    小朋友当时被逼到要进blue lock避风头还只是半年前的事啊,现在blue lock这么火,谁知道外面的灌木丛里有没有埋伏跟拍记者……
    巴西队的车开走了,唯一的噪音源被封印,车厢内非常清静。
    异色瞳青年舒了口气,退回blue lock内部,安全门自动关上,这才放下胳膊。
    白发青年也知道自己情绪上头了,他搓搓脸,“十秒钟前的那人是谁,好傻。”
    爱空忍俊不禁,“怎么嫌弃起自己来了?”
    “就是傻啊,大庭广众之下喊家庭住址……嘛,不过我是知道队长在这里,才会一点防备都没有的。”
    “这是怪我?”爱空假意惊讶道。
    和凪圣久郎相处这段时间,爱空对他的了解不深也不浅,但作为旁观者,他自是能看出凪圣久郎对所有人的「差别待遇」。
    这里的「差别」不是指对有些人阿谀奉承,对有些人欺压侮辱,是指凪圣久郎在不同朋友面前会展现出不同的态度。
    小组赛赢了三场,所有首发和上场选手都被凪圣久郎认真地夸了三次,连表现不尽人意的小马狼都没落下……虽然后者觉得小朋友是在故意暗讽他。
    对待大部分队友,千切豹马和御影玲王为主,都是正常的赞扬和友好模式,偶尔拌个嘴;乌旅人是独一份被小小挑刺的,不过这位大阪人的吐槽和反抗次次不落;那对糸师兄弟更不用说了……
    哎呀,反过来看,所有人都被小朋友吃得死死的啊。
    白发青年打开ins,席八发来了他家的具体地址,让他有时间一定要去看看他的家乡,凪圣久郎回了个ok,嘴上回道:“不啊,这是信任你的体现。”
    悠闲的走路姿势一顿,爱空又若无其事道:“是吗,这么依赖我啊。”
    “那当然,你可是队长。”
    “喂喂,队长可不是做这个的。”球队的队长和家长还是有区别的。
    爱空斜眼过来,却发现小朋友头也没抬,还在继续看手机。
    很快来到了岔口,凪圣久郎要回宿舍,爱空要去教导闪堂秋人后防,白发青年还是低着个脑袋不看路,他挥挥手,仿佛脑子里有一套地图,“我走这边,队长拜拜。”
    爱空只能提醒一句,“不要边走路边玩手机。”
    白发青年嘴上“嗯”着,抽起空瞄了一眼无人的走廊,又毛茸茸地埋进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