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哥哥!”
    宫双子没有小声敷衍,可以说是吼出来的,关西腔在一群东京观众的耳中自带辨识度,三人又在场馆的中心,就算是收录不到比赛时选手语言交流的转播设备,在这一刻,电视机前看比赛的观众也通过光纤听到了这声穿云裂石的——
    蹲在体育馆门口看转播的月岛明光推了推身边的毕业生前辈,朝着投来打量眼神的路人陪笑着,“嶋田先生,您声音小一点。”
    戴着一边耳机的嶋田诚搓了搓耳垂,“明光你听到了吧?宫兄弟在对着圣久郎叫‘哥哥’啊!”
    月岛明光:“……圣久郎也叫过我们‘哥’吧。”
    “醒醒,这么说他还喊过系心‘哥’呢!”嶋田诚立刻想到了凪圣久郎因指甲受伤被乌养系心流放到观众席,白发青年无奈只能拉他们当帮助的场景。
    他拂顺了顺自己的胸口,让肺部放松,“话说圣久郎在发球的时候,稻荷崎应援团都没对他施压啊。”
    稻荷崎吹奏部常在乌野选手发球前用低沉的旋律倾泻压力,当乌野选手真的给对手送分后,应援团立即响起欢乐颂。
    而当稻荷崎发球得分,吹奏部就会吹出庆祝的旋律,好几次尾白阿兰打出ace球,指挥者就转动着棒子,下一秒,看台飘来灵动的黄油面包圆舞曲。
    发球失误是常有的事,稻荷崎选手发球下网出界,应援团不会怎么样,远道而来的兵库县民众却会不爽地咂舌,有选手怯懦逃避了,他们甚至会大声谩骂指责!
    镜头很快就移走了,变成了转播室两名解说员的总结。月岛明光想起在网上看过的其他稻荷崎视频,“选手还要被啦啦队嘘声,那些老爷子……真是强悍。”
    如果乌养一系教练在这里,他会不会对场上的萤不满意啊?
    一想到乌养一系,月岛明光就有些发怵,赶紧摇摇头把老爷子的画像甩出去。
    后方,两位老者结伴而出。
    等最后的仪式结束,副馆几个出入口就会堵住,因此当最后一球落地,乌养一系和猫又育史就起身走人了。
    月岛明光没有三百六十度的视野,他还在自己的思绪里沉浮。
    稻荷崎……在决赛输掉比赛,从ih的云端跌落,这支队伍不会被自家人喷死吧?
    ——他们又不是只会看比分的无理智之人!
    系着稻荷崎应援色头巾的居民刚想为这场精彩的比赛献上掌声,就被一声“哥哥”敲怔了。
    应援团左边的中年男人揉了揉鼻子,“我耳朵花了吗?”
    应援团右边的老者面露感动,含着泪花,“没有啊,小久郎本来就是小侑的哥哥嘛。”
    “……”
    “什么……!”
    “——哈?!?”
    ……
    宫双子的面上满是排球的痕迹。
    方形的印子把他们的脸分成一格一格的。
    银岛结很想笑,但是失去了优胜的滋味并不好受,感受着胸腔的悲伤,银岛结把身体交给了本能。
    “你们是吃烤肉睡着了吗?”关西魂掌控着身体,开口就是吐槽。
    角名伦太郎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两双手臂无力地垂着。
    ……昨天治是不是和教练提议赢了就去吃烤肉来着?
    所以现在输了,要被当作肉在火炉上烤了吗?
    “你们脸上的格印和被烤肉架后烫到了一样。”尾白阿兰走过来,右手撑着腰,看起来站着都很费劲。
    五局,每局都是互不相让的追逐,作为进攻点主力的尾白阿兰虽然下场休息了一局,但他总体的消耗仍然很大。
    ……腿都没力气保持身体的直立了,嘴上还要吐槽,阿兰学长今日的不吐槽双子目标又失败了啊。
    角名伦太郎跟上队伍,走到底线,朝着应援团鞠躬感谢。
    ……
    又拿到一个冠军,还听到了两声哥哥,凪圣久郎高高兴兴地从球场里蹦出来,猛扑到相同面容的双子身上。
    “阿士阿士!我超棒的!”
    凪诚士郎相当娴熟地接住兄弟,干净的面容蹭了回去,“没错没错。”
    白发双子腻歪着,形成了一道外人无法侵入的绝缘圈。
    贴了快半分钟,连初次拿到冠军的乌野部员的兴奋劲都降下来了,凪圣久郎才察觉大家奇怪的眼神,“你们怎么了?”
    乌养系心的表情非常一言难尽,他作为乌野代表出列。
    大拇指朝向拦网那边的染发双子,嘴里念出那个词,“哥哥?”
    什么噩梦?他有了一个榴莲当弟弟?!
    凪圣久郎哆嗦了一下,把白蘑菇抱得紧了点,“我只有阿士一个哦。”
    怀里的凪诚士郎严肃点头。
    “那宫兄弟为什么喊你——”
    “因为是表弟嘛!”
    凪优栗花现学现用,给这位瞪出大小眼的外国人介绍着她们家的关系,“我和由理绪是姐妹,所以我的孩子跟由理绪的孩子就是表兄弟啦。”
    她边查德语词边结合着英文日文,用三国语言——如果加上她自创的手语就是四种——在凯撒面前做着演示。
    金蓝发青年:“……”
    他把手伸进口袋,打算使用语言翻译软件。
    凪优栗花不放弃。
    两位女士是双子,这是一眼就能看出的事实。
    她向一位路过的、头发有些翘起的好心人借了个排球,把这颗配色和眼前青年一模一样的球隔了段空隙贴在腹部,然后排球“唰”一下移动到场上,凪优栗花指向乌野队伍里的两位白发青年。
    接着拉过自己正在拍宫双子丑照的姐妹,又照做了一遍刚才的动作,跟着凪优栗花手部移动的排球最终朝向了稻荷崎队伍里的7号和11号。
    “你明白了吗,先生?”
    凪优栗花的表达能力尚且没有人打分,但凯撒成功把他的疑惑——您与凪圣久郎非常相似——传达给了对方。
    终于通过排球看懂了的凯撒:“……”
    他是不是该学学凪圣久郎国家的语言了?
    不然都不能和他的家人交流。
    路过的鸡冠头好心人:“这不是……米米君!你也来看圣久郎的比赛啊?万里迢迢真是辛苦啊!”
    孤爪研磨:“……”
    小黑是因为座位旁是洛山的队伍,听多了他们的阴阳怪气结果染上京都味了吗?
    听到不太美妙的关键词,金蓝发青年的眼珠横移,一边的眉毛挑起,“你这家伙是……”
    孤爪研磨以维护国际友谊的重在参与态度打了打幼驯染的胳膊,“小黑,凯撒君能一足球把你踢倒吧。”
    “那又怎样,我还能把一个排球打飞呢!”
    小声反驳完,黑尾铁朗接过了凪优栗花还来的新排球,无害地笑了笑,在大人面前做着好孩子,“您好,我是凪的朋友,鄙人名为黑尾。”
    “啊,我知道你!”凪优栗花一拍手,“我家孩子承蒙你照顾了呀。”
    真的假的,圣久郎那家伙在家长面前提过他吗?
    见凪优栗花一副对他颇有好感的模样,黑尾铁朗的乖巧真实了几分,“阿姨,您可要告诉我,他有没有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不会的不会的,”凪优栗花摆摆手,“我从阿久小时候就跟他强调,不能在背后谈论别人的不是。”
    黑尾铁朗:“……”
    然后变成了当面说是吧?
    打开翻译器的凯撒读着上面跳出来的文字,忽然嗤笑一声。
    “咦,小侑?”
    又一个走过的金发青年来到这块人群聚集的地方,他仔细看了看身高和发色都很眼熟的凯撒,声线活泼,“你是……哦!是凯撒啊!”
    这个名字让深樱发青年顿了下脚步,但只停留了半秒,糸师冴就装作没看见似的重新迈步。
    “凉太!冴!”凪优栗花打招呼。
    糸师冴脚步停了,浅浅点头,“伯母好。”
    黄濑凉太也才看见来人,“伯母和阿姨都来了呀!”
    黑尾铁朗瞧着两位新来的、只听说过名字的明星,“看来圣久郎真是受欢迎啊。”
    “……”布丁头高中生插在口袋里的手默默僵硬了起来。
    好多人。
    早知道就看完颁奖典礼、等人群散得差不多再走了。
    孤爪研磨刚想到颁奖仪式,凪优栗花就问出了这件事,“冴和凉太不再等等吗,阿久要领奖了诶。”
    黄濑凉太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经纪人姐姐突然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有个通告临时开机了……”
    推掉了事务的糸师冴自然不赶时间,他提前离开的原因是——
    “不过一个春高冠军,久的脚步不会停滞于此。”青年音色清冷,没有因为在好友的家长前就做出讨人喜欢的热心模样。
    糸师冴没说出剩下半句话“我都看腻了”已经很给面子了。
    凪优栗花知晓他们的性子,简单聊了几句后,黑尾铁朗几人相继离开,凪优栗花与他们一一挥别后拿起手机,打开了照相软件,准备拍下阿久的领奖照片。
    她的镜头对准了13号的白发青年,姐妹宫由理绪则是锁定了瘪着嘴的宫双子。
    领奖台上的乌野选手被数不清的白光包围——这时候是允许开闪光灯的,不少看台上的观众也拿起手机录像拍摄。
    凪优栗花眼尖地发现了孩子们微眯的眼睛,连忙关掉了闪光灯。
    随着她的这个动作,手中的镜头偏移,一位金蓝发青年立在边缘,抬眸聚焦于场上的中心。
    领完冠军奖杯的乌野已经下了领奖台,此时的最高台上,是接过mvp奖项的凪圣久郎,他正与颁奖嘉宾聊着什么,留着胡茬的颁奖员看起来既无奈又纵容。
    ……这位凯撒先生,还没有走啊。
    凪优栗花的手指下意识地按下了拍照键。